那張照片是林秀芬“不小心”發到我們家族群里的。照片里，她靠在我丈夫***肩上，兩人在昏暗的燈下分吃一碗面，**是我家廚房，墻上還掛著我上個月新買的圍裙。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停在“婆婆住院繳費單”的電子憑證上。三秒后，我退出群聊，給***發了條消息：“明天上午九點，街道辦事處見。”
他立刻打來電話，我沒接。鈴聲在寂靜的堂屋里響了又響，像催命的鑼。
第二天八點五十，我提前到了街道辦事處門口。風很大，吹得我手里的布包直晃。我理了理鬢角的白發，看了眼老式手表。
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的短信：“我到了。”
我轉身。他推著那輛破自行車站在街對面，看到我，愣了一下：“桂香……”
“李同志。”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井水，“協議帶了嗎？”
他的手從車把上松開，僵在半空。“桂香，你叫我啥？”
“快不是一家人了，該這么叫。”我走過去，接過他手里皺巴巴的紙，直接翻到最后，“筆呢？”
“你聽我解釋！”他往前一步，身上還帶著股醫院消毒水的味兒，“那張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樣！秀芬她就是……就是看我照顧媽太累，來給我煮碗面……”
我側身避開他，低頭簽字。王桂香。三個字，我寫了一輩子。
“秀芬她只是熱心腸，我們一個村出來的，她看不得我苦……”他聲音發急，眼眶紅了。
我合上筆帽還給他：“協議簽了，30天后領證。”
“我不離！”他抓住我胳膊，手勁很大，“桂香，媽還躺在醫院里，你現在跟我鬧這個？我和秀芬清清白白！”
我看著他攥著我胳膊的手，用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李同志，”我抬頭，看進他眼里，“頭都挨到一起了，叫清清白白？”
他張著嘴，最后憋出一句：“我今天來就是想見你，不是來離的！”
“我想離。”我轉身往公交站走。
“王桂香！”他在后面喊，聲音帶了哭腔，“你就這么狠心？媽怎么辦？這個家怎么辦？”
我沒回頭。公交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手機又震了。林秀芬發來語音，點開是她帶著哭腔的聲音：“桂香姐，你別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