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他從來沒有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喜歡沈柔。

他把那份心思藏了很深，深到結婚五年我才一點一點拼出全貌。

這一次他第一時間就沖出來了。

說明他記得所有的事，記得后來發生的一切，記得那場車禍。

也許還記得他最后看我的那個眼神。

我閉上眼睛。

不重要了。

這輩子，我不會再夾在他們三個之間。

手機振動，姐姐發來消息。

妍妍，剛才顧珩突然那樣......是不是有點奇怪？

我打了兩個字又刪掉，最后回了一句。

姐，你喜歡誰就選誰，不要顧慮我。

我把手機屏幕扣過去。

樓道里有人經過，笑著討論剛才廣場上的大戲。

“那個顧珩也太猛了吧，當面截胡。”

“沈柔到底選誰啊？”

沒人提到我的名字。

從來沒有人提到過。

晚上回宿舍，室友丟給我一個八卦。

“妍妍，顧珩在你姐朋友圈底下評論了，公開說要追她。”

“嗯。”

“你不生氣？那可是全院最帥的。”

“關我什么事？”

室友瞪大眼睛。

“你之前不是說過他挺好看，你還挺喜歡的嗎？”

我把被子拉過頭頂。

“你聽錯了。”

手機又亮了，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沈妍，我是顧珩，你姐給我的你的號碼。

周六有個聚會，你姐會來，你也一起？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他在試探我。

他想知道我會不會像上輩子一樣，出現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用跟姐姐一樣的臉，做他夠不到的那個人的替代品。

我打字，又刪，最后發了兩個字。

沒空。

我發完這句話就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顧珩沒有再回復。

接下來一整周他都沒找過我。

我知道他在觀察。

上一世的我或許會找各種理由出現在他身邊。

會主動打聽他的消息，會在姐姐提起他時假裝不在意卻豎起耳朵。

所以這一世我什么都沒做。

周一正常上課。

周三去了趟教務處問轉學分的事。

周五下午一個人泡在圖書館查海外院校的申請材料。

沒有找他，沒有提他，沒有在任何場合出現在他的視線范圍內。

周六晚上姐姐來我宿舍，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妍妍，你這幾天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她坐到我床邊，往我電腦屏幕上看了一眼，頁面上是倫敦一所大學的研究生申請頁面。

“你要出國？”

“有這個打算。”

“什么時候的事？你都沒跟我說過。”

“最近有的想法。”

姐姐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不安，她抓住我的手腕。

“妍妍，你是不是因為那天的事？顧珩跑出來說喜歡我，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跟他沒關系。”

“那你干嘛突然要出國？咱倆從小到大都沒分開過。”

這句話扎在某個很深的地方。

從小到大都沒分開過。

是啊，從小到大我都在她身邊。

在她身后，在她的光環里，用跟她一模一樣的臉活著，卻永遠是那個被忽略的。

不是姐姐的錯。

姐姐對我很好，一直很好。

但正因為她太好了，我才沒辦法恨她。

沒辦法恨她的時候，所有的苦就只能自己咽著。

“姐，我就是想出去看看。”

“可是爸媽那邊......”

“我會跟他們說的。”

姐姐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說什么又忍住了。

臨走時她站在宿舍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媽說這周末讓你回家吃飯。”

“我看看時間。”

“沈妍。”

“嗯？”

“你變了。”

門關上了。

我在原地坐了很久。

變了。

當然變了。

我死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