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門一把推開。

我媽捧著一杯剛買的珍珠奶茶，慢悠悠走了進來。

“行了，別裝了。”

她徑直走到床前，掃了一眼蓋在我身上的白布，嗤笑出聲。

“醫生，你們這戲演得差不多就行了。聯合一個小丫頭片子騙錢，真當我是傻子？”

說完，她伸手就去掀白布。

“蘇寧寧，你給我起來！”

“連死人都敢裝，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她揚起手，還想像從前那樣給我一巴掌。

急診主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患者已經宣告死亡，請你對逝者放尊重點。”

我媽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更大聲。

“死亡？騙鬼呢？”

“那酒才三十幾度，我還兌了水，怎么可能喝死人！”

她甩開醫生，撲到床邊，一把捏住我的臉。

“蘇寧寧！你給我睜眼！”

“你再裝死，信不信我就不讓你回家了！”

可她碰到的，只有一片冰涼。

隨著她用力搖晃，我的頭軟軟歪向一邊，眼睛半睜著，瞳孔早已散開。

她臉上的笑終于僵住了。

奶茶從她手里滑下來，砸在地上。

褐色的液體漫開，黑色珍珠滾了一地。

“......不可能。”

她嘴唇開始發抖，踉蹌著往后退，高跟鞋踩在奶茶上，差點滑倒。

“她身體那么好......怎么可能死......”

她眼神發狠地瞪向醫生。

“是你們沒救活她！”

“你們這群庸醫！***！你們還我女兒！”

就在她尖叫的時候，哥哥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寧寧......”

他幾乎是撲到床邊，手抖得不成樣子，**我的臉，卻在快碰到的時候硬生生停住。

“寧寧，你醒醒啊......”

“哥以后不去網吧了，哥天天陪你，零花錢都給你......你別嚇哥，好不好......”

他說著說著，整個人就塌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床沿上。

這時，兩名**走了進來，開始詢問情況。

我媽撲上去拽住**的袖子。

“**同志！你們快把這些醫生抓起來！”

“我女兒就是喝了點酒，是他們拖著不給治，硬把她拖死的！”

**皺著眉，看完急診主任遞過去的監控和搶救記錄，聲音冷了下來。

“醫生在患者送達后第一時間就要求洗胃搶救。”

“是你本人拒絕簽字、拒絕繳費，還擅自離開醫院四十分鐘去買奶茶。”

“是你自己，耽誤了她最后的搶救時間。”

我媽拼命搖頭，頭發都搖散了。

“不是的！我沒有錯！我是她親媽，我怎么可能害她！”

她忽然抬手指向角落里的爸爸。

“都怪蘇大力！都怪你這個廢物！連女兒都護不住！”

爸爸一直站在那里，眼神空洞。

直到這一刻，他的眼神才聚起來。

“啪！”

那一巴掌，整個搶救室都安靜了。

我媽被打得摔在地上，嘴角立刻滲出血。

爸爸指著她，嗓子低沉沙啞。

“劉琳琳，我忍了你十八年！”

“不是因為我怕你，是因為我總想著，孩子得有個完整的家！”

“清北被你養歪了，我忍。寧寧天天被你立規矩，我也忍。我以為只要這個家還在，孩子總有一天會長大，總能熬出去！”

“可你今天干了什么？”

“你不是在管孩子，你是在要她的命！”

他一腳踹翻旁邊的廢棄桶，終于哭著吼出來。

“是你毀了一切！”

“是你親手殺了她！”

我媽捂著臉，披頭散發地癱在地上。

“我沒有錯......”

“我是為了她好......女孩子不練酒量，以后會吃虧的......”

“我是在保護她......”

說著，她連滾帶爬撲回床邊，抱住我已經冰冷僵硬的身體。

她一下下摸著我臉上的紅疹，嘴里咯咯地笑。

“寧寧，你快睜眼啊。”

“你告訴他們，媽媽沒有害你，對不對？”

“你最聽媽媽話了......你起來，幫媽媽說一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