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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不知云端
砰的一聲。
沈蓉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一腳踢翻了面前的茶幾。
熱茶水灑在地毯上,冒著白氣。
沈聽紅著眼睛沖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她把我從地上提了起來,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么!”
“我們在你身上花了五個億,就是讓你去染那種晦氣的死病回來嚇人的嗎!”
聽到她的吼聲,我渾身打了個哆嗦。
五年的浣衣局生涯讓我對所有人的怒火有著本能的恐懼。
我以為管事太監又要發怒拿板子抽我。
我條件反射的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臉左右開弓。
清脆的巴掌聲在寬敞的機艙里回蕩。
我下手很重,沒給自己留一點力氣。
沒打幾下,我的臉就很快腫了起來,嘴角也流了血。
“奴才該死!奴才知錯了!”
“求管事的饒命,求主子們開恩!”
我一邊扇自己,一邊痛哭流涕的求饒。
沈懷白著臉沖上來,死死按住我的雙手。
她的手在抖,手心全是冷汗。
“阿衍,別打了!別打了!”
“我們是你姐姐啊!”
我驚恐的從她手里抽回雙手,縮進機艙最里面的角落,像個見不得光的蟲子。
我把頭緊緊貼在艙壁上,連連磕頭。
“姐姐?奴才不配有姐姐。”
“主子,你們別生氣,奴才雖然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但還能干活。”
“今晚奴才可以伺候十個主子,給他們端屎端尿當腳凳,不用給奴才飯吃。”
我語無倫次的哀求著。
“只要別打斷我的腿,讓奴才干什么賤活都行!”
“當活便池也可以,吃馬廄里的草料也可以,奴才都不嫌棄!”
“求求你們,別把奴才丟進馬廄喂狗!”
沈聽松開我的衣領,腿一軟,跌坐在沙發上。
她大口的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我紅腫的臉。
沈蓉轉過頭,盯著一旁的沈懷。
“你不是在宮里當太醫嗎!你是怎么看著他的!”
“他怎么會被折磨出絕癥!他怎么會變成這個鬼樣子!”
沈懷聲音發抖,連連后退。
“我不知道會這么嚴重。”
“當初管事太監說要給他灌藥,我以為只是吃點苦頭。”
“大姐,你說過要磨煉他的傲骨,不能干涉管事的管教。”
“我只是想看著他在絕境中爆發啊。”
看著她們爭吵,我心里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我聽見爭吵聲,以為自己惹得這幾個貴人不高興了。
如果不把她們哄好,管事太監肯定會拔光我的指甲。
我急忙翻過身來,扯開粗布上衣,將布滿傷痕的脊背完全亮了出來。
滿背的鞭痕和燒傷舊疤觸目驚心。
我忍著因為臟器受損而撕裂一樣的疼。
麻木的重申我的價值。
“主子們別吵了,是奴才伺候得不好。”
“只要給口飯吃,怎么罰奴才都受得住。”
“罰跪碎瓷片,灌糞水,在雪地里跪一整宿,哪怕是幾個人一起踩,奴才都撐得住的。”
沈蓉閉上眼睛,一拳砸在艙壁上。
沈聽把頭埋進膝蓋,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沈懷站在原地,看著我衣衫不整的樣子,大顆的眼淚砸在地板上。
我不知道她們為什么哭。
在浣衣局里,管事太監們只會看著我哭而放聲大笑。
腦海中的倒計時驟降。
11: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