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著樓市低谷，以低于市場價30萬的價格買了套房。

剛把行李搬進去，對門鄰居氣勢洶洶登門。

“同樣的戶型，你比我們少花30萬，這差價你必須賠給我們！”

我愣了一下。

他以為我怕了，聲音更大：

“你敢低價抄底，就要做好給我們補差價的準備，不然你別想住的安穩(wěn)？”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氣笑了。

我剛從精神病院出院，

威脅我？

你才是不想住的安穩(wěn)了！

1

我看著門口穿著汗衫的大叔進門就要我補30萬的差價。

剛買房的愉快心情被他破壞的一干二凈。

“叔叔，房價漲跌是市場行為，”我盡量聲音平穩(wěn)，“原房東急售，我剛好趕上，這跟你家沒關(guān)系吧。”

他往前逼了一步，吼道：“怎么沒關(guān)系？同樣的房子，憑啥你比我便宜三十萬？”

心里煩躁，我想起出院時醫(yī)生的話，遇到?jīng)_突，先深呼吸，再講道理。

我深吸一口氣。

耐著性子解釋：“你買房的時候，房價正在高點，那是市場決定的。我現(xiàn)在買，是市場降了，跟我沒有關(guān)系。如果照你的話說，那么如果明年房價再漲五十萬，你是不是也要補我差價？”

他叉起腰：“你少給我扯那些有的沒的！一條樓道住著，你占這么**宜，心里過得去？”

“我家兒子馬上結(jié)婚，正等著用錢，你便宜買的就得補這差價！你要是不識相，以后日子可不好過。”

我氣笑了，沒等我開口。

他直奔我行李而去，上手就要翻我包。

嘴里嘟囔著：“錢呢？把錢交出來？三十萬，一分不能少！”

我心頭火氣，這鄰居怎么如此蠻不講理。

正要掏出手機按110.

鄰居大叔見我要報警，趕緊轉(zhuǎn)身往自己家走。

邊走還他扔下一句狠話：“不給這30萬，咱們就走著瞧！”

我冷笑一聲沒理會，直接關(guān)了門。

下午，我去樓下小賣部買日用品。

老板娘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忙問：

“新搬來的？六樓那個？”

我點頭。

她往外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

“601李富貴剛在小區(qū)群里說你買房子是做不正經(jīng)生意用的！”

我僵住原地。

“什么？”

她嘆了口氣：“你那房子買便宜了，他們家咽不下這口氣。”

她把聊天記錄給我看。

群里都是污言穢語。

李富貴：@所有人咱們小區(qū)6樓新搬來那個女的，大家猜猜是干什么的？我活了五十多年，什么人什么路數(shù)一眼就能看穿。正經(jīng)小伙誰一個人住這么貴的房子？懂的都懂。

李哥這么一說，確實啊，年紀輕輕的哪來這么多錢？

現(xiàn)在外面那種不正經(jīng)的來錢快。

可別臟了咱們小區(qū)的風氣。

聽說長得還行？那更對上了。

誰有****，嘿嘿，我就好奇，不干什么。

老板娘繼續(xù)道：“你家之前那戶，就是被他們折騰走的，報警都沒用，人家就是天天惡心你。”

我讓老板娘拉我進群，她把東西遞給我：

“小伙子，我多嘴一句，你一個人住，能忍就忍，不能忍就趕緊走。”

我壓著火氣接過東西，說了聲謝謝。

心里卻沒多少害怕。

我剛花了全部積蓄買的房。

讓我走？

我在心里冷笑一聲，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敢逼精神病走人的。

2

我回到家時，發(fā)現(xiàn)門把手上掛著一個塑料袋。

里面是一只死老鼠。

袋子里有張紙條：

“這是第一次，下次就是活的。”

我嗤笑一聲，把袋子系緊，反手丟回了李富貴門口。

這老鼠以前我弄死的也不少。

晚上十一點，我剛睡著，被一陣電鉆聲吵醒。

聲音來自對面601.

電鉆聲停了，換成錘子砸墻的聲音，咚咚咚，震得我床頭柜上的水杯都在顫。

出院時醫(yī)生幾番叮囑我，一定要保持良好的睡眠。

現(xiàn)在沒睡好，頭疼的厲害，我壓著火氣打開了門。

對門燈火通明，李富貴正往墻上釘釘子。

李富貴老婆站在客廳中間嗑著瓜子指揮。

我敲了敲他家門框。

李富貴扭頭看見我，眼睛一亮，像等我很久了。

“叔叔，現(xiàn)在十二點了，”我皺眉道，“能不能明天再裝修，吵的整棟樓都睡不著。”

他笑了，回頭沖他老婆喊：“老婆，人家說咱們吵著整棟樓了。”

李富貴轉(zhuǎn)回頭：

“小伙子，我也不是為難你，這三十萬你不給，我兒子又要結(jié)婚，那我們只能自己動手省錢，就當是從你這兒沒要到的那部分里補回來的，嫌吵你也給我受著！”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或者你把錢給了，我們立馬停工，請最好的裝修隊，安安靜靜給你裝完。怎么樣？”

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我笑了。

他不會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欺負的小年輕吧？

我拿出手機：“那我報警。”

李富貴囂張道：“我等著你叫**來！”

**一來，李富貴捂著心臟，臉色煞白的躺在樓道里。

他手指著我，大口喘氣：

“就他！大晚上砸我們家門！咣咣咣砸了好幾分鐘！我開門一看，他跟瘋了一樣瞪著我，我心臟不好，突突跳！”

他老婆從屋里沖出來，兇神惡煞的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我老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沒完！”

**去攔，可是已經(jīng)晚了。

肚子傳來劇痛，疼的我彎下了腰。

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剛要教育他老婆。

李富貴立馬拉住**，哭訴道：

“**同志，你們要給做主啊！我一個心臟病病人，經(jīng)不起這么嚇啊！”

**看向我。

我氣的渾身發(fā)抖。

心臟急速跳動。

要發(fā)病了。

我驚了一下，連忙深吸一口氣。

“**同志，”我咬牙解釋，“我有暴怒癥。”

“三甲醫(yī)院確診的，病歷在家，隨時可以調(diào)，醫(yī)生叮囑，晚上睡不好容易誘發(fā)。”

“我來敲門，是因為他們家在裝修，”我指著手機上的時間，“從十一點裝到現(xiàn)在，電鉆、錘子、挪家具，整棟樓都能聽見。我被吵得睡不著，才出來溝通。”

李富貴的老婆噌地站起來：

“放***屁！”

“我家今晚壓根就沒裝修！我們早睡了！是你先來砸門，把我老公嚇出心臟病，我們才起來開燈的！”

躺在地上的李富貴適時地**了一聲：

“哎喲！我心臟。”

“**同志，他們是在碰瓷！”我據(jù)理力爭。

**看他們又看看我，走進去轉(zhuǎn)了一圈，出來的時候，表情有點復(fù)雜。

3

“里面確實不像在裝修，”他說，“你說的電鉆聲，確定是從他們家傳出來的？”

“是。”我篤定道。

“可是他們家沒開電鉆，”**說，“工具都收著呢。”

我心下一沉，忽然反應(yīng)過來。

在**來之前的這二十分鐘里，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把工具收起來。

李富貴的老婆看著我，臉上帶著“你奈我何”的笑。

**嘆了口氣：

“小伙子，我理解你心情，但這種事，調(diào)解為主，以和為貴。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鬧太僵對誰都不好。”

**用力拍拍我肩膀：

“行了，今晚就這樣吧，各退一步，都回去休息。”

**走了。

李富貴從地上爬起來，得意的看著我。

“年輕人，怎么樣？**走了，你還有什么招？”

我指甲用力掐進掌心，用疼痛壓制內(nèi)心翻騰的怒火。

他整個人靠在門框上，嗑著瓜子：

“我跟你說，這小區(qū)我住了八年，什么樣的刺頭沒見過？你這種小伙子，我一抓一大把。”

“還P圖裝病，真是笑死個人！”

他笑出聲來，從他家里邊丟過來一件快遞：

“這是你的吧，不用謝，我?guī)湍隳蒙蟻砹恕！?br>
這是我買的新衣服，包裝被拆開了，里面卻被人剪的亂七八糟只剩一堆布料。

李富貴拍拍手，踩著我新衣服大笑道：“我跟快遞員打好招呼了，以后你家的快遞，都會先送到我家。”

“以后有什么丟了壞了的，也別怪我，誰讓你低價買房，我們吃虧了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人，我死死瞪著李富貴。

他不滿大罵道：“你想干什么？**可還沒出小區(qū)！”

“沒什么，”我咬著后槽牙，沉聲說，“就是提醒你一件事。”

“醫(yī)生說，我這種病，盡量別受刺激，受了刺激，容易發(fā)病。”

他嗤地笑出聲：

“發(fā)病？你發(fā)病能怎么著？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我一巴掌能扇飛你！”

我輕聲說：

“那你可以試試。”

“發(fā)病的代價，你承受不起。”

“神精病！”他砰的關(guān)上了門。

是的，我神經(jīng)確實有病，不然也不會在發(fā)病的時候把壯漢打進重癥監(jiān)護室了。

在精神病院的兩年里，連醫(yī)生都不敢跟我大呼小叫。

出院了，卻要遭受這樣的對待。

我壓著火氣回屋，去洗了把臉平復(fù)心情。

想起今天的藥還沒吃。

剛走進客廳。

“啪。”

眼前一黑。

整個屋子的燈都滅了。

我以為停電。

摸搜著去找客廳的手機，突然膝蓋傳來巨疼。

撞到桌角了，我摸到手**開手電筒，走到窗戶邊。

外面，601的陽臺上，有兩個人影。

李富貴和他老婆。

他們站在那兒，正往我這邊看。

我看見李富貴笑起來，沖我揮揮手。

他手里拿著鉗子，他們把我家的電閘拉了。

我氣的全身血液沖上頭頂，心跳加快。

還來？

我真要忍不住了！

我趕緊回屋找到藥，咽下去。

在床上躺下，我閉上眼睛。

藥效開始上來了，心跳慢慢平復(fù)，四肢開始發(fā)沉。

這個世界，很多時候不站在講道理的人這邊。

醫(yī)生讓我避免沖突。

我今晚已經(jīng)盡力了。

明天呢？

這次該輪到他們慌了。

因為藥已經(jīng)沒了。

4

第二天我是被電鉆聲吵醒的。

我摸過手機看時間，早上六點。

躺了三秒，電鉆聲沒停，反而更響了。

我坐起來，心里止不住的煩躁。

我去衛(wèi)生間洗臉，鏡子里的人臉色難看的嚇人。

心跳開始加快，我得趕緊去買藥。

打開門，一堆垃圾堵在門口。

泔水已經(jīng)順著門縫流到了玄關(guān)地墊上，發(fā)出難聞的氣味。

601的門關(guān)著，從里面?zhèn)鱽磔p笑聲，我知道有人在貓眼后面看著。

我深吸一口氣，沒說話，側(cè)身從垃圾堆旁邊擠過去，買藥比較重要。

附近最近的藥店沒有我常吃的藥。

回來到門口時，我掏出鑰匙開門，鑰匙卻插不進去。

我低頭看了一眼鎖孔。

孔里塞滿了東西牙簽，被人掰斷了一截一截，塞得嚴嚴實實。

我蹲下來，用手指摳了兩下，摳不出來。

又是李富貴他們干的！

我氣的不行。

站起來，深呼吸。

壓著火氣我撥打電話，找開鎖師傅上門。

開鎖師傅弄了半個小時才把鎖芯拆下來，換了個新的。

“誰這么缺德，”他一邊收拾工具一邊嘀咕，“牙簽塞鎖孔，這得多大仇。”

我付了錢，打開門進屋，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家里桌面上的東西全被掃到了地上，廚房更是慘不忍睹。

調(diào)料瓶里的油鹽醬醋，全被倒在了地上。

我沖進主臥，地上有個木盒子碎成幾塊，中間是白色的粉末，被人用腳踢得到處是。

我媽走的時候，殯儀館給的骨灰盒，我媽說讓我留著，想他的時候就看看。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粉末。

腦子嗡的一聲響，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自己快的不正常的心跳。

太陽穴突突的跳。

我走過去，蹲下來。

伸出手，又縮回來。

我不敢碰。

那是我媽。

我把她放在床頭柜上，每天睡前看一眼。

有時候跟她說說話。

“媽，我今天找到工作了。”

“媽，我買房了，便宜三十萬呢。”

她要是活著，肯定高興。

這讓我覺得媽媽還一直陪在我身邊。

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

我心痛的無法呼吸。

李富貴！

渾身氣血沖上頭頂，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這是你們逼我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們毀了我最珍貴的東西，那就要付出代價。

我走到客廳，打開工具箱，翻出大扳手。

在手里掂了掂，挺沉。

我拿著扳手，走到601門口，敲響了門。

“你好，我來還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