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十七年，大雪封山。
妄生教地宮深處，石壁上嵌滿了夜明珠，冷光如霜，照得洞中每一寸巖石都泛著慘白。水聲滴答，像是某種倒計時，一滴一滴地數著月瑤的命。
她已經被困在這里七天了。
鎖鏈從巖壁中延伸出來，緊緊勒住腕骨，將她牢牢鎖在洞中。她的狐尾從身后垂落，原本雪白的毛發已經被血污浸透，凝成一縷一縷的硬結。衣衫破爛，露出的肌膚上全是新舊交疊的傷痕，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在滲血，干涸的血跡與新鮮的血液層層疊加，像是一幅用疼痛繪成的畫卷。
她無力地半伏在地上，臉上卻沒有多少痛苦的表情。
她甚至還在笑。
那種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只是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疲憊的、釋然的、又帶著幾分苦澀的溫柔。她的眼睛半睜著，瞳色是極淡的琥珀色，像是被歲月磨去了所有的光澤，卻依然固執地望著洞口的方向。
她在等一個人。
她知道他會來。
鎖鏈輕微晃動，她艱難地抬起手，指尖碰到心口的位置。隔著破爛的衣衫，她能觸摸到皮膚下那顆心臟的跳動——微弱，卻依然頑強。那顆心里藏著一滴血，是她唯一還沒有放棄過的東西。
不是她的血。
是他的。
他們的初見，只是她的一場謀劃，而目的就是那滴血。九尾靈狐一族世代守護的禁術，以修士的心頭血為引，可破天地禁制，得道飛升。而她，是族中最后一只尚未飛升的九尾靈狐，所***都壓在她一人肩上。
她以為那會很簡單。
不過是一個修士的心頭血罷了。她活了***，見過的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哪個不是道貌岸然、色厲內荏？稍微用些手段，便能讓他們心甘情愿地把心都掏出來。
可偏偏她遇上了曲九齡。
那一年，她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扶搖山腳下的梧桐鎮。
她記得很清楚，那日黃昏之時，晚霞鋪滿了半邊天，像是一塊燒紅的鐵被鍛打得極薄極薄，透出溫暖的光。鎮子東頭有個老張頭，養了一窩蘆花雞，肥得流油，她蹲在墻頭上盯了整整一個時辰，口水都快流干了。
她那時候還沒修煉到家，辟谷之術只學了個皮毛，餓得兩眼發花。老張頭的雞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