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婆媽媽說孩子犯煞逼我墮胎,我把她拉下神壇
我天生體弱,婚后十年才懷上了第一個寶寶。
可我媽作為村里有名的**,非說他是個孽種。
“你這個孩子得打掉!他是來討債的,會克***!”
我佯裝順從,卻用寬松衣物藏起日漸隆起的肚子。
弟弟訂婚宴上,我媽滿面紅光地走上舞臺。
“我兒這樁姻緣,是天作之合,是我老早就掐算好的!”
“為了我兒的良辰吉日,什么晦氣都得清干凈!”
“就連他姐要了十年才懷上的孩子,我都讓她打掉了!”
“孽種犯煞,可留不得!”
一片恭喜與贊嘆聲中,我小腹猛然一陣緊縮的絞痛。
媽,你這么能掐會算。
那你算沒算到,我會毀了你兒的良辰吉日?
1
我看著臺上眉飛色舞的媽媽,第一次覺得她如此可悲。
原來面具戴久了,是真的摘不下來的。
她能成為**,無非是“算”出了鄰居家的秘密。
一件件偷聽來的私事,硬說是自己掐算的天機。
村里人樸實,竟都信了,看她的眼神也變得崇敬。
爸爸不再對她呼來喝去,奶奶也開始客客氣氣。
她第一次嘗到被人追捧的滋味。
拼了命的戴緊了這副**面具。
起初她還心虛,后來連她自己都信了。
信自己指間掐算的是天機,信自己隨口胡謅的是神諭。
她是真把自己當**了。
所以我原以為,她是真的“算”出了我的孩子是孽種。
**結束。
她下了臺直奔我這桌,坐到了我身邊。
“小楓啊,”她叫我,聲音還帶著**時的亢奮,但眼神卻有些閃躲。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你別怪媽。”她壓低聲音,手在桌下扯了扯我的衣角。
“你也知道,你弟找個媳婦不容易。”
我依舊沉默。
“你弟媳條件好,能看**弟,那是咱家祖墳冒青煙了。”
嗯,說得好。
我和丈夫文清出的幾十萬彩禮,都變成了祖墳的青煙。
“這良辰吉日,”她加重了語氣,“是媽千辛萬苦才算好的!”
“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好日子!我都說給親家了!”
“要是因為你再改時間,我這**的臉往哪擱啊?”
她皺起眉頭,好像她才是那個受害者。
“你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沖了你弟的喜會害死他的!”
我沒接話,只是冷冷地笑了一聲。
她愣了愣,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你笑啥?結婚可是人生大事,一輩子只有一次!”
她嘆了口氣,好像我很不懂事,“孩子還可以再要嘛。”
“你還年輕,文清對你也好,以后有的是機會。”
她說得多輕巧,就像在說飯涼了還可以再熱一樣。
可這孩子,是我等了十年,跑遍全市醫院。
扎了無數針,經歷幾次流產,才終于懷上的。
就因為怕沖了我弟的喜,她騙我說這是個孽種。
“媽。”
我輕聲開口,直直盯著她的眼睛。
盯到她眼神開始閃爍,不敢與我對視。
“你明明知道的。”
她愣了一下,“知道啥?”
“知道我和文清盼了十年,才盼來這個孩子。”
“知道上次流產,醫生說我**壁已經很薄。”
“知道我再流產,可能這輩子再也懷不上了。”
2
她張開嘴愣了愣,一瞬的驚慌后,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咋這么軸!那西醫就是專門忽悠你這種蠢貨的!”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周圍幾桌有人看了過來。
“媽都給你算過了,千真萬確!你懷的就是個孽種!”
“剛才臺上那些話,都是說給外人聽的,圖個面子!”
“你信媽,只要媽給你畫個符,保證你能懷個——”
“行了媽。”我打斷她,“別解釋了。”
“我信你。”,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你一向都很會算。”
她確實很會算。
從小到大,我弟想要我任何東西,媽都會奪給他。
每次都是輕飄飄的一句話。
“媽算過了,這是你弟命里該有的,你沒這福氣。”
這么多年,我為了她的尊嚴,從未拆穿過她一次。
想到這,我笑出了聲,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
文清握緊了我的手,他側頭看我,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他想說些什么,我輕輕搖了搖頭。
我的眼眶是干的,一滴淚都沒有。
原來心死到極致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啊。
挺好的,不用擔心當著這么多人面出糗了。
我端起面前的果汁,朝我媽舉了舉,“你放心,媽。”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你千辛萬苦才算出來的良辰吉日,”
“肯定會讓你終身難忘的。”
說完,我將杯中的果汁一飲而盡。
很苦。
“少喝點果汁,剛打了胎,你身體能行?”
弟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轉過頭,看見他端著一杯酒,站在桌邊。
頭發梳得油亮,臉上堆著假笑。
媽剛才拍桌子的動靜,到底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或者說,他其實一直注意著這邊。
生怕我這個剛打了胎的姐姐,在他訂婚宴上鬧出什么幺蛾子。
我扯了扯嘴角,胃里一陣翻滾。
“我能有什么事,死不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這一桌的人都聽清。
“放心吧,不會沖了你的喜。”
弟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姐,你給我甩什么臉子?”
他彎低了腰,湊近我,聲音壓得很低。
臉因為尷尬和羞惱,漲得通紅。
“媽叫你打掉,又不只是因為我。”
“你懷的是個孽種啊!有啥好心疼的?”
“媽都說了,這是天意,誰也沒有辦法。”
天意,又是天意,我忍不住想笑。
老天爺到底有多閑,天天盯著我們家這點破事?
“再說了,”弟弟的聲音更低了。
“媽都算過了,你和**以后肯定還能要上的。”
“到時候,我好好補償你不就行了。”
弟弟直起身,語氣輕松了些。
“哦?”我笑著看向他,聲音干澀,“你打算怎么補償我?”
弟弟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問。
他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我繼續說,“你那五金,彩禮,婚禮的錢,都是我和你**出的。”
“你要拿什么補償我?”
這話一出口,弟弟的臉更紅了。
周圍幾桌的親戚雖然還在聊天,但聲音明顯小了許多。
他們都在偷瞄我們這邊。
弟弟求助似的看向媽,媽立刻接過話頭。
“小楓,一家人說什么補償不補償的!”
“我都算過了,你給你弟這些錢,是你命中注定的!”
“你天生命賤,留不住財!”
3
好一個命中注定,好一個留不住財。
媽說得信誓旦旦,好像我是他們家的禍害。
“嗯,媽說得對,是我命賤。”
我的心里疼的發硬,臉上卻依舊掛著笑。
胃里一陣干嘔,小腹也傳來一陣輕微的抽痛。
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我輕輕吸了口氣,站了起來。
文清立刻跟著站起來,扶住我的手臂。
“怎么了?”他眼里滿是擔憂,還有壓抑的憤怒。
我知道他在忍,為了我,他一向能忍。
“我有點惡心,”我說,“想回家。”
見我離席,媽立刻瞪向我,眉頭皺得能夾死**。
“這才開席多久就要走?這么多親戚看著呢!”
“你弟訂婚宴,你這個當姐的提前走,像什么話!”
“我身體不舒服,很惡心。”
“剛做完手術,不能久坐,你不知道嗎?”
這話像一記耳光,甩在他們臉上。
媽**臉色變了變,弟弟也尷尬地別開眼。
我不等她回話,轉身就走。
可我媽卻再次叫住了我。
她站起來,快步走到我面前。
“走這么突然,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還有件大事沒來及跟你說呢!”
她**手,眼神飄忽,欲言又止。
我心里一沉。
她每次露出這種表情,都是跟我要錢。
“你弟弟結婚的酒店,想換個更好點的。”
“就現在定的這個,檔次不夠。”
果然。
“你弟媳說了,這一輩子只有一次的事兒,她想辦得風光一點。”
“所以這錢,還差個十萬。”
她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
然后瞇起眼觀察起我和文清的表情。
“要不,你們回去再給你弟轉點?”
她話音剛落,弟媳便很合時宜的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小禮服,化著精致的妝。
怯生生地站到弟弟身邊,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我。
見我和文清不出聲,弟弟立刻接話,語氣急躁。
“你們也別拿腔作調,這十萬就當我借的!”
“等你們生了娃,我包個十萬塊的大紅包!”
他說得信誓旦旦,仿佛那個承諾真的會兌現。
我看了文清一眼,然后冷冷開口。
“行啊。”
“換吧。”
“到時這錢,我會直接付給酒店。”
話音落下,媽**眼睛瞬間亮了。
她幾乎是撲過來,一把抱住我。
“小楓!媽真沒白養你!”
是沒白養。
給你兒養個提款機,多值啊。
弟媳見狀,也小跑著過來。
她臉上堆著甜甜的笑,伸手似乎**我的肚子。
“姐姐,你臉色看著好多了,我就說——”
我側身,躲開了她的手。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弟弟趕緊打圓場,“姐剛做完手術,身體虛,你別亂碰。”
弟媳訕訕地收回手,但很快又揚起笑臉。
“姐姐,你幸虧聽**,把這個孽種打掉了。”
“不然我們的婚禮哪會這么順?”
她的聲音很甜,說出來的話卻像刀子。
“姐姐,你以后肯定會生個非常健康的寶寶!”
我聽著這刺耳的祝福,笑的比哭難看。
“謝謝你的祝福。”我說。
“我也祝你懷個健康的寶寶。”
“等你懷了,也叫咱媽好好給你算算。”
“是不是孽種。”
4
弟媳的臉色,瞬間變了。
從甜笑,到錯愕,再到強忍的惱怒。
但最終,她什么也沒說,只是扯了扯嘴角。
我沒有再看他們,拉著文清轉身離開。
回家的路上,車里很安靜。
文清握著我的手,溫暖而有力。
窗外的光影飛快掠過他沉默的側臉。
我忍不住開口,“怎么不問問我為什么同意給錢?”
他目視前方,聲音低沉而平穩。
“給與不給,都是你的自由。”
“你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
“我只負責支持你。”
他的話語簡短,卻像根定海神針。
他向來如此,從不叫我為難。
“我打算在他們的良辰吉日上,送他們一份大禮。”
“猜到了,我陪你。”
文清笑著點了點頭,將手輕輕覆在我的小腹上。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良辰吉日。
我早早起了床,從衣柜取出那條早已備好的裙子。
柔軟的米色針織裙,完美的貼合身體曲線。
我穿上它,隆起的小腹再無遮攔。
儀式十二點開始,我踩著點抵達酒店。
停車場里停滿了車,有不少是附近村子的。
我媽作為遠近聞名的**,連附近村子的人都來捧場了。
真熱鬧。
走進酒店大堂,人聲鼎沸。
上百桌酒席,幾乎坐滿了。
媽媽穿著喜慶的暗紅色旗袍,穿梭在各桌之間。
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得意。
弟弟西裝筆挺,新娘白紗曳地。
他們正在舞臺上進行最后一次彩排。
墻上的時鐘緩緩走向十二點。
司儀登臺,聲音洪亮。
“各位來賓,請保持安靜,儀式即將開始!”
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唯留舞臺中央一束追光。
弟弟牽著弟媳的手,踏上了舞臺,面對賓客。
媽媽和爸爸端坐在主桌首位,滿面紅光。
“吉時已到——”
司儀故意拖長了聲音,看向了我。
我立即站起身,脫掉了裹在身上的長款外套。
扭頭朝舞臺一側的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
很快,啪的一聲,宴會廳內所有的燈光驟然熄滅。
“怎么回事!停電了?”現場瞬間亂成一團。
“你們這什么破服務!我們可是多花了十萬!”
“毀了我兒的良辰吉**們賠得起嗎!”
媽媽尖利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氣急敗壞。
就在這極度混亂的時刻,一束聚光燈突然亮起。
不偏不倚,正正打在我身上。
隆起的小腹,清晰無比地呈現在全場數百賓客眼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嘈雜聲浪,像被一刀切斷。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我的肚子上。
我感覺到媽媽那道視線,從舞臺對面射來。
帶著極致的震驚和恐慌。
“你!”她手指顫抖地指著我,聲音都變了調。
“小楓,你在做什么?你想害死你弟嗎!”
她想沖過來,卻被兩位安保人員攔住了去路。
弟弟在舞臺上僵成了蠟像,弟媳驚得捂住了嘴。
在一片死寂和無數目光的聚焦下。
那道強光隨著我,一步一步走向舞臺中央。
司儀按照我的計劃,十分配合地退到一側。
我接過話筒,微笑著看向臺下,緩緩開口。
冰冷的聲音通過音響,傳到廳內各個角落。
“各位親朋好友,你們好。”
“我是新郎的姐姐,林小楓。”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
我故意頓了頓。
“來參加我的斷親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