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光燈的白。
劉錚站在學校報告廳的紅色**下面，手里攥著清華大學錄取通知書的復印件。記者把話筒遞過來，鏡頭推近，他的臉上是那種能想象到的最標準的笑。
“劉錚同學，作為今年咱們學校唯一一個考上清華的學生，你有什么想對學弟學妹們說的嗎？”
記者是個年輕女人，戴黑框眼鏡，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她身后站著攝像師，扛著一臺黑色的大機器，鏡頭上反射出報告廳頂燈的白光。
劉錚清了清嗓子。他昨晚背了一整夜的稿子，都是班主任幫他寫的，什么感謝**感謝師恩感謝父母的廢話。他其實一句都不想講，但班主任說這場采訪會上縣電視臺，讓他務必配合。校長也找他談過話，說這是學校二十年來的大事，關系到明年的招生和縣里的教育撥款。
所以他站在這兒了。
身上穿著學校統一發的白色襯衫，胸口別著校徽，頭發是今天早上***著他去理的發。
“首先，我要感謝——”
“他是作弊的！”
聲音從報告廳門口炸進來。
所有人都回頭。
一個穿校服的男生站在門口，手臂繃得筆直，食指直直指向劉錚的臉。他身后還站著三四個人，看穿著都是同校的學生。門外的走廊里還擠著幾個探頭探腦的人。
劉錚認出了他。
周海。
高三七班的。
跟他同班三年，坐在他后面兩排，成績一直在年級前十左右徘徊，從來沒進過前三。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擬考，周海考了年級第七，劉錚是第一。
他們之間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
記者愣住了。攝像師本能地把鏡頭轉過去，黑色的鏡頭像一只突然轉向的眼睛。
周海大步走進來，帆布鞋踩在報告廳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身后跟著的那幾個人也一起涌進來，站成半個弧形，把劉錚堵在講臺邊上。他們的動作很默契，像是提前排練過。
“我說，他是作弊的。”周海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還大，大到報告廳后排都產生了回音，“劉錚的高考成績是假的。他不是憑本事考上的清華。”
報告廳里原本坐著二十幾個學生，是學校安排來當**板的。現在他們全都不說話了，齊刷刷盯著劉錚。有人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