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拖著行李箱走出**站的時候，一股潮濕的熱浪撲面而來，帶著南方城市特有的、混合著汽車尾氣和不知名花香的復雜氣味。她站在出站口愣了幾秒鐘，頭頂上巨大的電子屏滾動著這座城市的地標廣告，遠處高架橋上車輛川流不息，像一條閃著光的河流蜿蜒向天際。

這是她第一次來這座城市。

考研成績出來那天，林晚正蹲在老家院子里幫媽媽洗衣服。三月的北方鄉下還冷得很，井水冰得她手指發紅，手機就擱在搓衣板旁邊的矮凳上，“叮”一聲響了。她濕著手劃開屏幕，看到分數的那一刻，心跳突然快得不像話——過線了，穩穩地過線了。她蹲在那里傻笑了好一會兒，直到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問她怎么了，她才跳起來，濕淋淋的手一把摟住媽**脖子，把洗衣水蹭了她一肩膀。

“媽！我要去復試了！”

那個晚上林晚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座城市的樣子。她在短視頻里刷到過無數次，繁華的、擁擠的、永遠在流動的城市，有她只在課本上見過的美術館，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先鋒劇場，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書店，有凌晨兩點還在亮著燈的寫字樓。她從小就想去看一看，想在那樣的地方走一走，哪怕只是短暫地生活幾個月也好。

可是調劑的消息來得太快了。

四月，她收到了南方另一座城市的錄取通知。那也是一所不錯的學校，有很好的專業導師，氣候溫暖，生活成本也不高。媽媽說挺好的，離家還近些，爸爸說南方好，冬天不冷。林晚對著錄取界面看了很久，最后笑了笑，點了確認。

但她還是買了去那座城市的車票。

就當是去旅行吧，她對自己說。反正開學是九月的事，中間這四個月，她想去那個心心念念的地方看一看，住一住，哪怕只是打份零工，哪怕只是每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在那座城市里，就已經足夠了。

她在網上找了一間短租的合租房，在城東一個老舊小區里，房東是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女生，在附近一家互聯網公司上班，人很爽快，視頻看房的時候把角角落落都拍給她看了。“房間不大，但陽光好，”房東說，“而且離地鐵站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