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個上去挑。
能走路的挑走了，有力氣的挑走了，五官齊整的挑走了。
半個時辰后，打谷場上只剩下四個女人。
我還蹲在墻根底下。
"沈牧！到你了！"
趙德貴喊我的聲音帶著笑，旁邊幾個漢子也在憋。
我站起來，膝蓋咯吱響了一聲。
走過去。
一個瘸了左腿，被人攙著才能站穩。
一個咳得彎了腰，嘴唇發紫。
一個年過四十，頭發白了一半，眼神渾濁。
還有一個——
坐在角落的石墩子上。
其他人都站著，就她坐著。
低著頭，一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臉。
但遮不住露出來的那截手腕。
白。
不是餓出來的蠟**，不是曬出來的糙。
是那種——大荒年**本不該出現的白。
風吹過來，她的頭發被掀開一角。
半張臉露了出來。
我的呼吸卡了一下。
眼睛很亮，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條線。
整個人坐在那兒，冷冰冰的，跟周圍那些災民不是一個品種。
「來了來了！關鍵時刻！」
「兄弟千萬穩住！別沖動！」
「她好看是好看，但你命更重要啊！」
「上一個娶她的，墳頭草三尺了，你曉得不？」
彈幕一瞬間刷瘋了。
密密麻麻的字擋住我半邊視線。
「她克死三個男人了。」
「第一個，新婚夜暴斃。」
「第二個，三天后溺死在井里。」
「第三個……沒人知道怎么死的，但死得很慘。」
「求你選瘸腿那個！好歹能活過今晚！」
我瞇了瞇眼，看完了這些字。
然后目光越過彈幕，落回她身上。
她抬起了頭。
大概是感覺到有人在盯她看。
我們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神里沒有期待，沒有畏懼。
只有一種看死人的平靜。
——別選我。選了你也活不過今晚。
"喂，沈牧！"趙猛從后頭喊了一嗓子，"就剩這幾個了，你慢慢挑哈！別急！哈哈哈哈！"
周圍一片哄笑。
"選瘸腿那個吧，好歹能干活！"
"有病那個省糧食，說不定先走一步就不用喂了！"
我站在原地，聽著笑聲。
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別選她別選她別選她！」
「我賭五毛他會選！」
「RIP，又一個被臉迷住的。」
我抬起腳，朝角落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