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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懲罰結束了吧,反正我已經徹底瞎了
“你還敢狡辯!阿豪能記錯嘛!你就是惡毒!見不得他一點好!”
“再說你說看不見?我給你用的都是好藥!怎么可能看不見!裝上癮了是吧!”
“真的看不見,那今天這粥誰煮的!是鬼嗎?”
“媽,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弟弟站在不遠處,他大概以為,這只是我們姐弟間又一次無傷大雅的玩笑,
他不知道,這次的代價,是我的眼睛。
我媽還在不依不饒地罵我,可當眼前的一切都陷入黑暗后,聲音也隨之消散,
心底一股徹骨的寒意和荒唐淹沒了我。
我慢慢地,轉向我媽聲音傳來的方向,輕聲問她。
“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見了,你會想我嗎?”
過了幾秒,我聽到了她一聲不耐煩的嗤笑。
“你又想玩什么花樣?你消失了才好!我才能過幾天清凈日子!省得你天天在我面前裝可憐,給我增加心理負擔!”
“滾回你那狗窩里待著去!別在這礙我的眼!”
媽媽氣憤的轉身離開,
“姐?”
王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賤兮兮的笑意。
“你昨天可是弄臟了老媽給我買的新運動服,我就跟你開個玩笑嘛!”
“你怎么不笑啊?不會真生氣了吧?我老姐沒這么小氣吧!”
他湊了過來,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不想再待在這里,
憑著記憶,摸索著想往房間走。
腳下卻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整個人直直地朝前撲去。
“嘩啦——”
媽媽丟了粥的垃圾桶被我絆倒,整鍋粥從頭頂扣了下來。
我沒有吭聲,也沒有哭。
只是沉默地、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往前摸索。
一步,兩步……
“咚!”
膝蓋狠狠撞在了茶幾的尖角上,我控制不住地再次摔倒在地。
這一次,額頭磕在了地磚上,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了下來。
我能感覺到,爸和弟弟都圍了過來。
他們的呼吸聲,就在我的頭頂。
可是,沒有人扶我。
我咬著牙,再一次用胳膊撐起身體,固執地想站起來。
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剛站穩,腳下一軟,又是一跤。
“砰!”
“砰!”
“砰!”
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又一次又一次地爬起。
客廳不大,可這段路,我卻像走了一個世紀那么長。
額頭的血流進了眼睛里,又澀又痛,可我已經分不清,那是血,還是淚。
“……月月?”
爸爸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遲疑和驚恐。
“夠了!別裝了!”
我媽尖叫著沖過來,
“為了博取同情,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又掏出了那個新的眼藥水瓶子,擰開蓋子。
“這就是能治好你眼睛的藥!我再給你滴一次!滴完了你要是再敢給我裝瞎,我就打斷你的腿!”
她粗暴地掰開我的眼皮,冰涼的藥水再次滴了進來。
這一次,沒有**辣的刺痛感。
什么感覺都沒有。
我的眼睛,已經死了。
“瞳孔……怎么一點都沒收縮……”
“怎么會……怎么會沒反應……”
我安靜地“看著”她,任由她擺布,整個人平靜得可怕。
許久,我輕輕地開了口,聲音嘶啞,
“媽媽,下輩子別懲罰我了?!?br>
“我不想,再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