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搶過名片，拉著那個包工頭就出了門。

又過了二十天，新房硬裝結束，通氣測試也做完了。

中午，曹翠花把一把拖把和一桶臟水丟在我腳邊，臟水濺在我腳背上。

劉念，強子新房的開荒保潔，外面的家政公司一天得三百！

你這幾天反正沒去醫院，閑著也是閑著，過去把廚房廁所刷出來。

別整天在家裝死。

那新房**重，你過去多吸點，就當以毒攻毒，沒準你那癌細胞還能被毒死呢。

我沒說話，拎起水桶拿起拖把出門。

新小區在街對面，四棟六樓。

我推開新房的防盜門。

客廳散發著刺鼻的**味。

我徑直走到廚房。

推拉玻璃門關著。

我拉開門。

一股微弱的臭雞蛋味鉆進鼻腔。

我走到灶臺前。

新櫥柜下方，縫隙里打滿了粗糙的玻璃膠。

我蹲下身，伸手摸向最深處的鋁制管線接口。

那個接口根本沒用緊固件，只纏了幾圈生料帶。

指尖能感覺到有一絲氣流正往外吹。

我站起身，沒開抽油煙機，也沒碰燃氣閥門。

我走到廚房的推拉窗前。

我用力把窗戶向里拉緊，直到聽見鎖扣發出“咔噠”一聲。

整個廚房變成了一個絕對密封的盒子。

我退回客廳，把廚房推拉門關嚴實，拿著拖把水桶，反鎖大門走了。

晚上七點。

老房子狹窄的餐桌上擺了六個菜，正中間放著一只肥膩的燒雞。

陸強舉著啤酒瓶，正跟陸剛碰杯。

曹翠花笑得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不停地把雞腿往陸強碗里夾。

我推開主臥的門，走了出去。

我脫下了平時的病號服，穿上了那條鮮紅的一字肩吊帶連衣裙。

曹翠花的筷子停在半空，轉頭瞪著我，像看怪物一樣。

你犯什么神經？

好端端的穿一身大紅，你想扮鬼嚇死誰？

我拉開餐桌邊的空椅子坐下。

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我轉過頭，看著墻上那面滴答作響的掛鐘。

分針指向五十五。

媽，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條裙子。

平時舍不得穿。

今天是個好日子。

陸剛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磕，酒水濺在桌布上。

回去換了！

看著你這身我飯都吃不下去！

真晦氣！

我沒動，眼睛繼續盯著掛鐘秒針。

五十六。

五十七。

五十八。

我跟你說話你聾了是吧！

陸剛猛地站起，抓起空酒瓶指著我的臉。

五十九。

秒針滑過十二點。

掛鐘發出一聲沉悶的報時。

緊接著，一聲震碎玻璃的巨響從窗外傳來。

巨大的沖擊波讓防盜門直抖，餐桌上的碗筷跳了起來，陸剛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陸剛被震得一**坐回椅子上。

曹翠花尖叫一聲，抱頭蹲在地上。

陸剛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亮起，瘋狂震動。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物業經理的大喊，**里全是哭喊和玻璃碎裂的聲音。

陸剛！

快來！

你弟的新房炸了！

整棟樓的玻璃全崩了！

火把樓上樓下全燒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