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七年的豆腐，供養沈硯秋寒窗苦讀。

如今他高中狀元，鮮衣怒馬接我入狀元府時，我突然開口。

“其實我肚子里的孩子，應該不是你的。”

沈硯秋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你說什么？”

“你閉關備考那半年，他夜夜都來，就在隔壁屋顛鸞倒鳳，動靜大得能掀了屋頂，你竟半分沒察覺？”

我對上他震驚的雙眼，苦笑。

“他位高權重，又比你會疼人，任誰都抵抗不住，是吧？”

他身子晃了晃，淚水砸在我手背上。

“沈郎，只要你不胡鬧，想要什么權勢金錢我都給你求來。”

“這孩子，你若介意便不認，我這身子，你若嫌臟也可以不要，全隨你開心。”

圍觀的鄉鄰頓時炸開了鍋，罵聲四起。

“天殺的**！

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沈狀元把你當寶貝疼，你竟背著他偷人，還要臉嗎？”

我沒理會，掏出帕子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

“選吧，是和離，還是忍著。”

“他年紀小，性子烈，最是愛吃醋，要是把火撒到你身上，就不好了?！?br>
話落，所有人都被震驚的愣在原地。

沈硯秋的臉白得像紙。

“雋娘，到底為什么？”

他紅著眼眶，雙手緊緊攥著我的肩膀。

好像情深意重，深情似海。

曾經我也是這么以為的。

那年饑荒，他餓得暈在田埂上。

是我把僅有的半塊餅分給他。

后來，我們在天地的見證下結為夫妻。

他想要讀書，我就變賣了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給他買來筆墨紙硯。

他讀書到深夜，我就守在油燈旁磨豆腐。

皇榜下來那天，我擠在人群最前面，看見“沈硯秋”三個字時，高興得直掉眼淚。

用自己舍不得戴的銀簪子換了他最愛吃的醬肉。

可我興沖沖跑回家時，卻見沈硯秋正抱著個穿華服的女子。

“自然是要娶你的，她不過是家里的仆婢?！?br>
“你要是不喜歡，我回頭就打發了她。”

手里的醬肉“啪”地掉在地上。

我攥緊了拳頭，想沖過去質問他。

又見他抬手輕輕摸了摸那女子的小腹，語氣更軟。

“況且你我有了夫妻之實?！?br>
“你是吏部尚書的千金，我是新科狀元，往后便是天造地設的才子佳人。”

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七年的付出，原來在他眼里，我只是個供他讀書的仆婢。

回憶到這里，我眼底發澀，卻沒再掉淚。

沈硯秋見我久久不答，喉結滾動了兩下，強忍著淚意勸道：“不管他是誰，你跟他斷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我當這孩子是自己的，以后咱們好好過日子。”

他目光緊緊盯著我，仿佛只要我一點頭。

他就真能當作什么都沒發生過，既往不咎。

“雋娘，我怎么能眼睜睜看著你去受那和離的苦。”

按我朝律例，女子自請下堂要闖九層塔。

塔中九層，每一層都是一道酷刑。

鞭笞拶指烙鐵……一層比一層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