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令腎上腺素飆升的事，很容易上癮。

通常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裴寂試過一次后，便念念不完。

他像是打開了一扇***的大門。

他告訴我，跳下去時有一瞬間的空白。

是短暫的靈魂出走，是無限接近死亡，是整個世界趨于平靜。

而那一刻，他屬于徹徹底底的自由。

他說：「思莞，你也試試，你試過之后一定會喜歡的。」

他一直說，連知瑜都被他挑起了興致。

于是，我們一家三口出現在蹦極臺上。

饒是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真站上去的那一刻，還是止不住的腿軟。

其實這次沒有很高，但我頭暈眼花。

原來有些恐懼，真的克服不了。

知瑜跳了下去，父子倆都為這種失重感而興奮。

只有我狼狽地坐纜車下山。

那次過后，裴寂開始頻頻帶著知瑜外出。

葉若微也會一起。

他們有著相同的興趣愛好，將彼此引為知音。

常常關在書房里，聊著周末的冒險計劃，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

他好像忘了，此前他的書房不允許外人進入。

我也是與他結婚兩年后，才得以進去。

有什么東西好像在潛移默化之間變了。

那日葉若微從書房出來時，我看見裴知瑜緊緊攥著她的手。

他仰頭望向葉若微，滿眼崇拜。

「葉阿姨，你好厲害啊。不像我的媽媽，什么也不會。」

葉若微笑了起來，蹲下身來看著他：「為什么這樣說？」

「我媽媽膽子很小，站到懸崖邊了都不敢跳下去。」

「她滑雪也特別慢，永遠追不上我和爸爸。」

「就連游樂場的過山車，她都不敢去玩。」

裴知瑜皺起眉來，深深嘆了口氣。

「其實媽媽也有會的東西。」

「她會做營養餐，會給我熨衣服，會接送我上下學。」

「可她會的這些，都很沒意思，家里的保姆阿姨也會。」

他抱住了葉若微的胳膊，奶聲奶氣地朝她撒嬌：

「葉阿姨，如果你是我的媽媽就好了。」

葉若微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我偏頭，望向了另一側的裴寂。

他倚在沙發上，正低頭翻閱文件。

他們的談話聲并不小，他離得近，全聽見了。

可他只是翻了一頁紙，并沒有出聲反駁。

春光斜淌進書房，光影安靜柔和。

我望著他們。

恍惚中生出一種錯覺，好像他們才是真的一家三口。

我想，我該找裴寂談談了。

我本來想當晚就與他聊聊。

但他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他借口工作繁忙，搬到客房休息。

我哄完裴知瑜睡著后，客房的門已經關了。

我站在那扇梨花木門前發了很久的呆。

春風吹起我的衣裙，我忽然發現，如今已是四月。

裴寂很久沒有碰過我了。

從他和葉若微一起蹦極開始，我們就沒有親密接觸過了。

那時，我尚且天真，還想找個時間和他溝通。

但后來，我發現，其實沒有什么溝通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