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父親戰死邊關，換來的不是封賞，是滿門抄斬的圣旨。
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改名換姓，寒窗苦讀，科舉入仕。
第一天上朝，親眼看見兩個三品大員用笏板互抽。
我愣了一下，然后挽起袖子，一板子砸在仇人的后腦勺上。
"下官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手滑了。"
他捂著腦袋回頭看我，滿眼殺意。
可惜他不知道，我姓沈，鎮北將軍府，唯一活下來的那個。
第一章
金鑾殿的大門在我面前緩緩推開。
檀木和舊墨的氣味撲面而來，混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整了整嶄新的官袍，深吸一口氣，邁過那道三尺高的門檻。
迎面飛來一塊笏板。
我側頭一躲，那東西擦著我的耳朵飛過去，"啪"地砸在身后的柱子上，碎成兩截。
"****！戶部的賬你敢做！"
一個紫袍大員揪著另一個人的衣領，拳頭雨點似的往臉上招呼。
旁邊幾個**官員見狀，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沖上去幫忙——也分不清幫誰，反正逮著人就揍。
我站在門口，手里捧著吏部剛發的新笏板，整個人定住了。
這是金鑾殿。
文官早朝。
我來之前在客棧里背了一夜的《朝儀禮典》。
書上寫的是"文官持笏，肅立兩班，不得喧嘩"。
現在我面前的場景是——左邊，工部尚書騎在兵部侍郎身上掐脖子；右邊，三個御史臺的言官組成品字形陣型，正在**一個胖胖的太常寺卿。
最中間的龍椅上，****歪著身子坐著，手里捏著一把炒豆子，往嘴里扔一顆，嚼得嘎嘣響，看得津津有味。
"新來的？"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轉頭，是個和我差不多品階的年輕官員，臉上帶著一塊淤青，眼神疲憊但十分淡定。
"下官陳青山，新科進士，今日第一天上朝。"我拱手。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單薄的身板上停了停。
"你會打架嗎？"
"……什么？"
"打架。"他指了指殿中混戰的人群，"不會打架的文官活不過三天。上個月有個新來的翰林，第一天就被禮部的人用硯臺砸破了頭，抬出去的。"
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笏板。
象牙質地，三指寬，二尺長，邊緣打磨得很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