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家里最后一點碎銀子塞進了包袱底層。
我爹按住她的手。
"等我回來。"
就三個字。
三天后，花轎來了。
是太師府從京城派來的迎親隊伍，鑼鼓喧天，排場大得把整條永寧縣的主街都堵滿了。
轎夫掀開簾子，看到里面坐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臉上的表情比吃了**還難看。
但花轎還是抬起來了。
我和姐姐站在門口，看著大紅花轎晃晃悠悠地遠去，鑼鼓聲震得瓦片都在響。
我爹就這么被抬走了。
一路向北。
一千四百里，直入京城，直入太師府。
花轎進太師府大門的時候，我不在場。
后來我才知道發生了什么——是府里一個小丫鬟偷偷傳出來的消息。
花轎在太師府正堂落下，王錦穿著新郎喜服站在堂前，身邊站滿了來賀喜的京城勛貴。
掀蓋頭的時候，王錦用秤桿挑開紅綢，看到下面那張四十多歲的男人臉，秤桿當場摔在地上。
"這什么玩意兒？"
滿堂賓客先是安靜，然后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王錦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一把揪住我爹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皇后姑姑賜婚，你**就送個老男人來？你當我王家是什么地方？"
我爹沒掙扎。
他垂著眼，聲音低得只有最近的人才能聽見："小人李長安，代女出嫁，不敢抗旨，也不敢辱沒太師府。王公子若是嫌棄，只管退親便是，小人帶著這條老命回去，絕無怨言。"
王錦的刀已經抽出來了，架在我爹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鋒貼著皮肉，一滴血珠滲了出來。
我爹一動不動。
"退什么親？"
聲音從正堂后面傳來。
太師王崇走了出來。
六十多歲的老人，頭發花白，但腰板筆直，走路帶風。一品太師的紫金官袍穿在身上，滿身都是權力的氣味。
他走到我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一個邊陲九品主簿，敢代女出嫁。"王崇嘴角勾了一下，"有點意思。"
他目光落在我爹的手上。
那雙手粗糙，指節粗大，掌心全是老繭。
不是拿筆桿子磨出來的繭。
是握刀握出來的。
王崇多看了兩眼，但沒多說。
一個邊陲小吏，哪怕年輕時習過武，又能如何？這年頭，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