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道懿旨，要我家嫁個女兒給她那紈绔侄兒。
我爹奪過紅蓋頭扣在自己頭上，說，我來嫁。
滿城都在笑他。
太師府的下人拿他當狗使喚。
紈绔少爺拿刀架他脖子取樂。
他全忍了。
沒人知道，這個窩囊了十五年的邊陲小吏，
曾是手握三十萬鐵騎的鎮北王。
十五年前的滅門血債，他記了十五年。
如今，債主親自登門了。
第一章
懿旨是黃昏時送到的。
我們家在邊陲永寧縣，離京城一千四百里，快馬加鞭也要跑七天。但皇后的懿旨來得比風還快——八百里加急，專門送到我家這個漏雨的小院子里。
傳旨太監姓吳，白白胖胖，站在我家院子里，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雞屎，捏著蘭花指把圣旨打開。
"皇后娘娘懿旨：永寧縣主簿李長安，家有適齡女，品貌端莊，特賜婚于太師府嫡子王錦，擇日完婚。欽此。"
我和姐姐對視一眼，臉都白了。
太師府的王錦，誰不知道？京城第一紈绔，斗雞走狗樣樣精通，打死過三個丫鬟、**過兩房妾室的主兒。嫁給他，跟送死有什么區別？
可皇后懿旨，誰敢不接？
太監宣完旨，笑瞇瞇地看著我和姐姐："二位姑娘，哪位是新娘子呀？三日后花轎來接，可別耽誤了吉時。"
姐姐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讓阿妹去，阿妹年紀小，嫁過去還能……"
我掙開她的手："憑什么讓我去？姐你是長女，長幼有序！"
"你——"
我倆拉扯起來。紅蓋頭被扯來扯去，綢緞上的金線都快被撕爛了。
"都別爭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
我爹李長安推門走了出來。
他今年四十三，身形高大但微微佝僂，像是常年彎著腰習慣了。臉上有幾道深深的皺紋，下巴上蓄著短須，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袍子，腰間系著打了三個補丁的布帶。
就是個最普通、最窩囊的邊陲小吏。
從我記事起，他就是這副模樣——在縣衙給人點頭哈腰，回家給我娘揉肩捶背，被鄰居指著鼻子罵也只會陪笑臉。
永寧縣最沒出息的男人，說的就是我爹。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紅蓋頭，又看了一眼姐姐手里攥著的另一角。
然后他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