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站在十五樓天臺邊緣，風大得能把人吹下去。
拍照
她沒有退。
手機震了一下，是那個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人。
“小鹿，分手吧。你太負能量了，我累了。別找我。”
身后的鐵門砰的一聲打開。
“姑娘！別動！”
她沒回頭。嘈雜之中卻聽見一個異樣的聲音，很平靜，但清晰明亮，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嘿，往左邊挪兩步唄？你那邊風大，我這邊不好取景。”
沈鹿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回頭。人群讓開一條縫，一個男人站在那里，灰色毛衣，手里舉著個老式相機。
他沒有沖上來，甚至有點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你說什么？”
他往前走了兩步。“我說，你要跳的話，讓我拍一張。我拍完可能也跳，兩個人一起死，路上還能斗**。”
身后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你有病？”
他笑了，又往前半步。“有。重度抑郁，確診五年。所以你看，咱倆一伙的。”
“你不用過來。”
他停住，舉起雙手。“好，不過去。我就站這兒。你跳，我拍。拍完我收拾收拾也跳。”
沈鹿從沒遇到過這種對話。所有人都在說“別死”，只有這個人在說：想死就死，死之前擺個好姿勢。
她往里挪了半步。
他真的舉起相機，從取景框里對準她。“對，就這樣，再往左一點點。”
“你叫什么？”
他放下相機。“你先挪兩步，我再告訴你。”
沈鹿沉默了幾秒，往左挪了一步。
他往前走，離她五六米。“陸懷安。你呢？”
“沈鹿。”
“沈鹿。”他重復，“鹿是梅花鹿的鹿？”
“嗯。”
“好看。適合當遺照。”
沈鹿想笑，又覺得不該笑。
“你剛才說，你也有抑郁癥？”
“嗯。”
“確診五年？”
“嗯。”
“那你為什么還活著？”
“因為，”他說，“我還沒找到那個能給我拍遺照的人。”
他的聲音差點被風吹散。
“你騙人。”
“沒騙。”
“你剛才還說一起跳。”
“對，一起跳。但得先給你拍完。我人像拍得不錯。”
他看著沈鹿攥緊又松開的手。
“下來吧，”他說，語氣還是那么平靜，“下來喝杯熱的東西，暖和暖和，再決定往哪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