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從來沒有問過。她怕問了之后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樣她就再也沒法心安理得地喝他買的烤奶，再也沒法理所當然地在難過的時候第一個找他。所以她選擇了一種自欺欺人的方式，把所有的期待壓成薄薄的一片，藏在每一個“明天見”里。
現在想來，那些“明天見”其實從來沒有真正兌現過。明天永遠不會是今天的延續，它只會是今天的斷裂。
大二下學期快結束的時候，林晚接到了家里的電話。**在電話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她爸在工地上摔了，脊椎傷了，下半輩子可能要在輪椅上過了。她爸是家里的頂梁柱，頂梁柱倒了，房子就塌了。**在超市做收銀員，一個月兩千八，不夠她爸的醫藥費，更不夠她和她弟弟的學費。
林晚掛了電話，在宿舍陽臺上坐了一整夜。她沒有哭，因為她知道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只是在想，這個世界上有一些東西比愛情重要得多，比如活下去，比如讓家人活下去。
第二天她去找了輔導員，辦了退學手續。輔導員勸她考慮清楚，說退學和休學不一樣，退了就回不來了。她笑了笑，說好的，那我退學。兩個人都知道她不會回來了，因為她不是休學一年就能解決的那種問題，她是那種需要一輩子去解決的問題。
她辦好手續從行政樓出來的時候，沈嶼站在臺階下面。
他不知道從哪里得到的消息，大概是輔導員告訴他的。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T恤，袖子沒有卷起來，手里沒有拿書，就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種在水泥地里的樹。林晚走**階，在他面前站定，兩個人面對面，中間隔了不到一米的距離，但林晚覺得那可能是他們之間最遠的一米。
“你要走了？”他問。
“嗯。”
“不回來了？”
林晚沒有回答。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已經洗得發黃了，鞋帶系了兩次，打著不太好看的蝴蝶結。她想說很多話，想說對不起，想說謝謝你，想說那些她藏了兩年都沒有說出口的三個字。但最后她只說了一句：“沈嶼，你以后要好好的。”
然后她轉身走了。
她走了十二步，聽見身后有腳步聲追上來。她沒有回頭，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