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冷笑，“接受不了她自己沒本事？江晚，我給你的夠多了。這七年，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現在離婚還想分財產？做夢?！?br>他俯身，壓低聲音：“簽了字，趕緊滾。別逼我讓保安動手，到時候更難看。”
我抬頭看他。
這張臉我看了七年，從青澀到成熟，從深情到絕情。我曾以為我們會白頭到老，以為那些誓言都是真的。
原來都是演的。
“好，”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嚇人，“我簽?！?br>陸沉舟眼里閃過得意，那是一種勝券在握的傲慢。林薇薇嘴角的笑意壓不住了，她甚至偷偷朝我眨了下眼，用口型說：“謝謝姐姐的腎~”
我拿起那支萬寶龍鋼筆。
很沉，筆身冰涼。
然后，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乙方簽字”那一欄，龍飛鳳舞簽下我的名字——
江晚。
最后一筆落下時，陸沉舟明顯松了口氣。他身體往后靠進椅背，對王律師點點頭，意思是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林薇薇已經拿出手機，大概在給醫院發消息安排手術。
我把筆放下。
“簽完了？”陸沉舟站起身，開始整理袖口，“那你可以走了。王律師，后續手續……”
“等等。”我說。
他皺眉：“又怎么了？”
我拿起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仔細端詳著上面的簽名。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刺啦。
紙張撕裂的聲音清脆決絕。
“你干什么？！”陸沉舟臉色驟變。
我沒理他，繼續撕。一下，兩下，三下。厚厚的A4紙在我手中變成碎片，像雪，像紙錢，像祭奠亡魂的撒花。
“江晚你瘋了？！”陸沉舟沖過來要奪。
我揚手一撒。
碎片如雪花般紛紛揚揚，落了滿桌滿地，也落了陸沉舟滿頭滿臉。有一片沾在他額頭上，滑稽得像道士的符紙。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林薇薇。她張著嘴，手機“啪嗒”掉在地上。
我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那是剛才秘書給我倒的，我一口沒喝。現在，我手腕一翻，整杯咖啡全潑在陸沉舟昂貴的藏藍色西裝上。
深褐色液體迅速暈開，污了他潔白的襯衫領子。
“婚，我離。”我把空杯子輕輕放回桌面，瓷器和玻璃碰撞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