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因果置換------------------------------------------。，半透明，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高處，像一堵沒有厚度的墻。光幕上流動著細微的符文，不是任何人類已知的文字，但在目光觸及的瞬間，含義會自動浮現(xiàn)在意識里——安全區(qū)內(nèi)，禁止PVP。，皮膚上掠過一陣微弱的**感，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掃描了一遍。。，雜草叢生，廠房空置。光幕之內(nèi)，卻已經(jīng)有了“新手村”的雛形——地面上出現(xiàn)了發(fā)光的路徑標識，建筑物的墻面上懸浮著半透明的功能標識牌，***的身影在街頭若隱若現(xiàn)。那些***看上去和真人沒有區(qū)別，只是眼神空洞，說話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電流質(zhì)感。“**。”程野站在光幕邊緣，來回進出了兩次，每次穿過光幕身體都會激起一層淡金色的漣漪，“這**也太……太……”。。她抬著頭，目光從一棟建筑移到另一棟建筑，嘴唇抿成一條線。從覺醒到現(xiàn)在，她只說了一句話——“**，復仇者。”然后就不再開口了。，步伐輕快，表情放松得像是在逛一個新建的商場。“哥，你說這系統(tǒng)到底是誰做的？”他偏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外星人？神？還是什么我們理解不了的東西？你覺得呢？”林逸沒有回答，反問道。，笑著說：“我覺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規(guī)則。有人制定了規(guī)則，我們就按規(guī)則玩。玩得好的人活下來，玩不好的人淘汰。跟以前的世界的沒什么區(qū)別，只是規(guī)則變得更……直接了。”，像是在討論一道數(shù)學題。。，虞明遠也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林逸覺得這是“理智”，是一種在末世中難得的清醒。現(xiàn)在他聽出來了——那不是理智，那是冷血。一個把“按規(guī)則玩”理解為“可以不擇手段”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把任何人當成真正的同伴。
“你說得對。”林逸收回目光，“按規(guī)則玩。”
系統(tǒng)任務在視野右上角閃爍。
"新手引導·第二步：打開屬性面板，分配初始屬性點（10點）。"
“先做任務。”林逸停下腳步，“把屬性點分配了。”
四個人各自打開屬性面板。
半透明的界面在眼前展開，六維屬性清晰排列：力量、敏捷、體質(zhì)、智力、精神、感知。每項后面都有一個“+”號，上方顯示剩余點數(shù)：10。
“這玩意兒怎么加？”程野**頭，“力量是攻擊力？敏捷是速度？體質(zhì)是血量和防御？”
“是，也不是。”林逸說，“屬性的效果不是線性的。力量每提升10點會有一個質(zhì)變，不只是攻擊力加成，還會影響負重和某些技能的釋放條件。敏捷影響移速、攻速、閃避，每10點同樣有額外加成。體質(zhì)決定生命值和異常狀態(tài)抗性。智力影響技能冷卻和精神類技能效果。精神決定藍量和精神力恢復速度。感知——決定你對危險的直覺。”
程野聽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系統(tǒng)幫助里有。”林逸說。
“有嗎？”
“有。你沒看。”
程野嘟囔著打開系統(tǒng)幫助，翻了翻，發(fā)現(xiàn)真的有。他撓了撓頭，不再追問。
林逸把10點屬性全部加到了敏捷上。
這是他前世用三年時間驗證過的最優(yōu)解。初期怪物普遍敏捷偏低，只要玩家敏捷達到15點以上，就能實現(xiàn)“風箏”——邊移動邊攻擊，怪物追不**，你可以無傷刷怪。力量流和體質(zhì)流在初期都需要正面換血，在藥水稀缺的新手期，每一滴血都是珍貴的資源。
但他沒有告訴其他人怎么加。
不是藏私。而是每個人的天賦不同，最優(yōu)加點也不同。程野的“堅韌”是被動減傷，注定要正面扛怪，體質(zhì)是他最需要的屬性。沈溪的“復仇者”是傷害加成與仇恨值掛鉤，需要的是能打出傷害的力量，以及在高壓戰(zhàn)斗中活下來的體質(zhì)。
至于虞明遠——讓他自己選。
程野加了6點體質(zhì)4點力量。沈溪加了5點力量5點體質(zhì)。虞明遠猶豫了一會兒，加了7點敏捷3點感知——他是遠程，敏捷確實是正確選擇。
林逸看著虞明遠的加點方案，眼神動了動。
前世，虞明遠第一次加點也是這個方案。當時是林逸教他的。這一世林逸什么都沒說，他還是加出了一模一樣的方案。這說明他的游戲理解確實不差。一個有天賦、有理解、又冷血的人，在末世中注定會走得遠。
前世他走得很遠。遠到差一點就能踩死林逸。
"第三步：打開背包，領取新手禮包。"
林逸打開背包。
三乘三的格子陣列懸浮在視野中，初始只有三個格子可用，其余都是灰色的鎖定狀態(tài)。第一個格子里是一個系著金色絲帶的小盒子，圖標下方寫著“新手禮包”。
他點擊領取。
禮包打開的動畫特效在眼前展開——一陣廉價的金色光效過后，三樣東西落入背包：一把鐵質(zhì)短劍（F級，攻擊力+5），三瓶小型生命藥水（回復100點生命值），一枚銀幣。
所有人都拿到了同樣的東西。
但林逸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新手禮包有一個隱藏機制：如果在打開禮包的瞬間，向系統(tǒng)注入少量精神力——也就是玩家面板上的“精神”屬性對應的那種能量——有概率觸發(fā)“幸運暴擊”，額外獲得一件隨機裝備。
這個機制前世是游戲降臨一個月后才被一個玩家偶然發(fā)現(xiàn)的。那個玩家當時已經(jīng)三十多級，開的是一個高級禮包，觸發(fā)暴擊后發(fā)到了論壇上。后來有人去測試低級禮包，發(fā)現(xiàn)新手禮包同樣適用，只是觸發(fā)概率更低。
林逸深吸一口氣。
精神力的調(diào)用是新手最難掌握的操作之一。它不是點擊按鈕，不是念出咒語，而是用意識去“觸碰”系統(tǒng)界面。就像你閉著眼睛用手指去觸摸一個東西，你要感知到它的存在，然后發(fā)力。
前世他用了快一周才學會。
但這一世，他的意識里帶著前世三年戰(zhàn)斗的本能。
林逸把注意力集中在背包界面上。新手禮包正在打開的動畫中，金色的光效正在擴散。他“伸手”了——不是用身體的手，而是用意識的手。
觸碰。
注入。
金色的光效驟然變得刺目。
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聲調(diào)比平常高了半度："幸運暴擊觸發(fā)！額外獲得：迅捷戒指（F級）。"
背包里多了一枚銀色的戒指。林逸把它取出來，戒指在掌心散發(fā)著淡淡的藍光。F級，敏捷+2。對于新手期來說，2點敏捷意味著風箏怪物時容錯率的大幅提升。
他把戒指戴上，沒有聲張。
“哎**？”程野的聲音突然響起來，“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好像多了一個東西？”
林逸轉過頭。
程野的掌心里躺著一雙皮手套，粗糙的皮質(zhì)，指節(jié)處有金屬加固。F級，力量+2。
“我開禮包的時候好像……好像腦子里想著‘多給點多給點’，然后就多了一個。”程野一臉茫然，“這也可以？”
林逸沉默了一秒。
前世，程野的新手禮包沒有觸發(fā)暴擊。他的天賦只有C級，運氣一直不算好。但這一世——他觸發(fā)了。
是因為林逸那通電話讓他提前有了心理準備？還是因為別的什么？重生的蝴蝶效應，比林逸預想的來得更早。
“運氣不錯。”林逸說。
虞明遠看著程野手里的手套，眼神閃了一下。他的新手禮包沒有多出任何東西。沈溪也沒有。
“走吧，去訓練場。”林逸把鐵劍裝備上，朝安全區(qū)中心走去。
訓練場是一片被光幕圍起來的方形區(qū)域，地面上畫著白色的圓圈。***訓練官站在場地邊緣，穿著簡單的皮甲，腰間掛著一把木劍。它的頭上懸浮著一個**的感嘆號。
"與訓練官對話，學習基礎戰(zhàn)斗。"
對話是機械的。訓練官用沒有起伏的聲調(diào)講解了基礎攻擊、格擋、閃避的操作方式——左拳右拳、格擋時機、閃避方向。所有操作都是意識控制，不需要按鍵，不需要手柄，你想“攻擊”，角色就會攻擊。你想“格擋”，角色就會格擋。
但“想”和“做到”之間，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程野是第一個上去試的。
訓練官召喚出一只木人樁，程野站在三米外，屏息凝神——然后沖上去，一拳揮出。拳頭確實打中了木人樁，但動作僵硬得像是第一次控制自己的身體。第二拳打空，第三拳用力過猛把自己帶了個趔趄。
“操！”他穩(wěn)住身形，“這怎么比真的打架還難？”
“因為你的身體還是你原來的身體。”林逸說，“但控制它的方式變了。以前你動胳膊是本能，現(xiàn)在你動胳膊是‘指令’。本能不需要思考，指令需要。所以會慢，會僵硬。”
“那怎么辦？”
“練。練到指令變成本能。”
林逸走進場地。
訓練官重新召喚出一只木人樁。
林逸站在木人樁前，閉上眼。
前世，他用了一個月才完成這個轉變。從“發(fā)出指令”到“本能反應”，中間隔著無數(shù)次被怪物擊中的疼痛、無數(shù)次因為動作慢了半拍而錯失的機會、無數(shù)次瀕臨死亡的恐懼。
但那些疼痛、那些機會、那些恐懼——已經(jīng)刻在他的骨頭里了。
他睜開眼。
出拳。
木人樁的頭部被擊中，發(fā)出一聲沉悶的震響。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左拳右拳，上步下撤，格擋之后接反擊，閃避同時出拳。動作流暢得像水，沒有一絲僵硬，沒有任何多余。
程野的嘴張成了O型。
虞明遠瞇起了眼睛。
沈溪抬起了頭。
林逸收拳，站定。木人樁上浮現(xiàn)出一行評分："S。"
訓練官的聲音響起："基礎戰(zhàn)斗訓練完成。評分：S。額外獎勵：小型生命藥水×1。"
系統(tǒng)任務更新："新手引導·**步：完成第一次擊殺（安全區(qū)外低級怪物）。"
林逸轉身走出訓練場，臉上沒什么表情。
程野追上來，壓低聲音：“林逸，***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
“練過。”
“練過？什么時候練的？在哪里練的？”
“以后告訴你。”
林逸沒有停下腳步。他穿過安全區(qū)的街道，朝城門方向走去。安全區(qū)的城門是一道光幕構成的拱門，門外就是野外——那片被數(shù)據(jù)化的郊區(qū)公園，游蕩著1-3級的低級怪物。
虞明遠跟上來，走在林逸旁邊。他的臉上還掛著那個笑容，但眼神里多了一點什么東西。
“哥，你剛才那個評分，S。”他說，“最高評分是多少？”
“S。”
“那你是滿分。”虞明遠笑了一聲，“我就拿了*。方寒也拿了*。”
方寒？
林逸腳步微微一頓。
“誰？”
“方寒。”虞明遠指了指身后，“剛才訓練場認識的。*級天賦‘劍術精通’，挺厲害的一個人。我看他一個人，就叫上了。哥你不介意吧？”
林逸轉過頭。
方寒站在虞明遠身后兩步遠的地方。這一世的他比林逸記憶中年輕，臉上的線條還沒被末世磨得那么硬，但那雙眼睛已經(jīng)和前世一模一樣——沉默的、專注的、藏著野心的眼睛。
他背著一把新手鐵劍，站姿筆直，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方寒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
林逸也點了一下頭。
然后他轉回去，繼續(xù)朝城門走。
內(nèi)心卻在冷笑。
前世，虞明遠也是在這個時候把方寒帶進隊伍的。一樣的說辭——“我看他一個人，就叫上了”。一樣的隨意的語氣。一樣讓林逸覺得“我弟弟真是個熱心腸”。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他挑中的人。
一個對力量有無盡渴望的劍士。一個容易被野心驅動的人。一把好用的刀。
虞明遠選人的眼光，確實不差。
“走吧。”林逸說，“去城外。把**步任務做了。”
五人走出城門。
野外區(qū)域的天空比安全區(qū)內(nèi)暗一些，像是蒙了一層極薄的灰色濾鏡。原本是郊區(qū)公園的地方，現(xiàn)在變成了一個半開放的狩獵場——樹木的葉子上浮動著數(shù)據(jù)的光澤，地面上有隱約可見的網(wǎng)格線，空氣中飄著細微的發(fā)光粒子。
不遠處，幾只“變異野狗”在游蕩。
它們的體型比正常野狗大了一圈，皮毛斑駁，露出下面發(fā)著暗紅色光的肌肉組織。眼睛是空洞的白色，嘴角滴著粘稠的液體。頭頂懸浮著信息條："變異野狗，LV2。"
周圍已經(jīng)有不少玩家在嘗試擊殺。大部分是兩三個人組隊，一個人吸引仇恨，另外的人趁機輸出。動作都還僵硬，配合也生疏，不時有人被野狗撲倒，血條驟降，驚叫著退回來灌藥水。
“我們也開始吧。”虞明遠說，“五個人，一人一只？”
“不急。”林逸說。
他觀察了一會兒周圍玩家的戰(zhàn)斗方式，然后走向野狗群邊緣的一只落單的變異野狗。
“我先試一只。你們看。”
林逸拔出鐵劍。
變異野狗感知到他的靠近，白色的眼睛轉向他，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它四肢發(fā)力，猛地撲過來——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但林逸更快。
他的身體向左側移了半步，剛好讓過野狗的撲擊路線。在野狗從他身側沖過的瞬間，鐵劍斜著切出，砍在它的后腿上。血光迸現(xiàn)。野狗落地時一個踉蹌，失去平衡滑出去半米。
沒有停頓。林逸跟上，第二劍砍在同樣的位置。然后是第三劍。
野狗掙扎著想要回頭咬他，但后腿受傷讓它的轉身速度慢了一拍。林逸始終保持在它的側后方，一劍一劍地削下去。
第十一劍落下時，變異野狗的身體僵住，然后化作一片數(shù)據(jù)碎片，消散在空中。
系統(tǒng)提示："擊殺變異野狗（LV2），獲得經(jīng)驗值50。獲得物品：破損的獸皮（灰色材料）×1。"
整個戰(zhàn)斗過程不到四十秒。
林逸沒有掉一滴血。
周圍幾個正在組隊苦戰(zhàn)的玩家停下來，看著他，眼神里寫滿了震驚和羨慕。
程野吹了一聲口哨：“好**帥。”
虞明遠笑著鼓掌：“哥你太強了。”
方寒站在原地，右手握緊了自己的劍柄。
沈溪什么都沒說。但她看著林逸的背影，那雙把所有光都吸進去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現(xiàn)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不是震驚，不是崇拜。是思考。
她在思考林逸到底是什么人。
林逸甩掉鐵劍上并不存在的血跡，轉身看著他們。
“輪到你們了。一人一只，我?guī)湍銈兛粗！?br>程野是第二個上的。
他選擇正面硬扛——加過體質(zhì)的他血量和減傷都比普通玩家高，被野狗咬一口只掉不到十分之一的血。他頂著野狗的撕咬，一拳一拳地砸回去。用了將近兩分鐘，挨了五口咬，灌了一瓶藥水，終于把野狗打死。
“爽！”他滿臉是汗，但笑得很痛快。
沈溪第三個。
她的動作沒有林逸流暢，但有一種林逸沒有的東西——狠。每一劍都奔著要害去，不閃不避，以傷換傷。野狗咬她一口，她還野狗一劍。她的血條比野狗掉得還快，但她的眼睛從頭到尾沒有眨過一下。
擊殺的瞬間，她的最后一劍直接貫穿了野狗的喉嚨。
她站在野狗消散的光點中，胸口劇烈起伏，手上全是血——自己的和怪物的混在一起。系統(tǒng)提示她獲得了一件灰色材料。她沒有看。
林逸注意到了。
她的“復仇者”天賦，在戰(zhàn)斗中觸發(fā)了。傷害加成與仇恨值掛鉤——而她心里最恨的東西，正在轉化為實打實的殺傷力。
方寒**個。
他的動作很標準。格擋，反擊，再格擋，再反擊。一板一眼，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級天賦“劍術精通”讓他的劍類武器熟練度提升速度比別人快，雖然只是第一次用劍戰(zhàn)斗，已經(jīng)有了幾分模樣。
擊殺用時一分十秒。無傷。
虞明遠最后。
他站在遠處，拉開距離。野狗還沒靠近，他的第一次攻擊就已經(jīng)發(fā)出——不是用劍，是天賦。“精準射擊”讓他可以用精神力凝聚出能量飛鏢，射程十五米。飛鏢命中野狗的眼睛，暴擊。野狗吃痛，撲向他的速度慢了一拍。他邊后退邊發(fā)射飛鏢，在野狗碰到他之前完成了擊殺。
用時一分二十秒。無傷。
五個人，五只野狗。全部擊殺。
系統(tǒng)任務"第一次擊殺"完成。獎勵是一件隨機F級裝備——林逸拿到了一雙敏捷+1的布鞋，程野拿到了體質(zhì)+1的護腕，沈溪拿到力量+1的戒指，方寒拿到一把攻擊力+1的鐵劍，虞明遠拿到一件……林逸沒看清。
他沒問。
“任務完成了。”虞明遠收起獎勵，笑著說，“接下來干什么？回安全區(qū)？”
“你們先回。”林逸說，“我有點事。”
“什么事？”
“私事。”
虞明遠笑容不變，但眼神凝了一瞬。
“那行。”他爽快地說，“哥你忙你的。晚上安全區(qū)里碰頭？我請客——雖然也不知道這里有什么可吃的。”
“好。”
虞明遠帶著方寒走了。程野猶豫了一下，林逸對他點了點頭，他也跟著回去了。
只剩下沈溪。
她站在原地，看著林逸。
“你說過，覺醒之后，告訴我姐姐的事。”她說。
“我說過。”
“現(xiàn)在。”
林逸看了她一眼，然后轉身，朝東郊的方向走去。
“邊走邊說。”
兩人穿過野外區(qū)域，朝廢棄工業(yè)區(qū)的方向走。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安全區(qū)光幕的光芒在身后越來越遠，野外的光線變成了一種暗淡的藍灰色。遠處偶爾傳來怪物低沉的嘶吼聲，和不知名玩家戰(zhàn)斗的金屬碰撞聲。
“你姐姐叫沈瑜。”林逸開口了。
沈溪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我不僅知道她的名字。”林逸說，“我還知道她死前最后擁有的東西。一把銀梳子。你們外婆傳給她的。梳子背上刻著兩個字：平安。”
沈溪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整個人像一尊石像。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褪到連嘴唇都是白的。
“那把梳子。”林逸也停下來，轉身看著她，“是一件轉化率極高的媒介物。你姐姐不是死于煤氣泄漏。是有人想要那把梳子，制造了那場‘意外’。”
“誰。”
沈溪的聲音變得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一個現(xiàn)在還不重要的人。”林逸說，“游戲降臨后，他會迅速**。因為那把梳子轉化的道具，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開局優(yōu)勢。”
“我問你——是誰。”
林逸看著她。
前世的沈溪，用了兩年時間追查這個答案。她一個人，沒有任何幫助，從一個**天賦的普通玩家，硬生**到了全服前五十。找到那個人的時候，她已經(jīng)三十一級，那個人三十四級。越**擊殺。殺完之后她站在那個人的**前，沒有笑，沒有哭，只是站了很久。
后來她在論壇上寫了一句話：“姐，你可以安息了。”
然后她的賬號再也沒有登錄過。
“我會告訴你。”林逸說，“但不是現(xiàn)在。”
沈溪的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你在耍我？”
“因為你現(xiàn)在去找他，會死。”林逸的聲音很平靜，“他是游戲降臨前就已經(jīng)覺醒了一部分‘意識’的人——和陸沉一樣。游戲降臨后，他的起點比普通人高太多。你現(xiàn)在去，殺不了他，只會把自己搭進去。”
“我不怕死。”
“我知道。但你姐姐怕你死。”
沈溪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張了張嘴，沒有發(fā)出聲音。
林逸從背包里取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是那塊從典當行買來的銅墨盒。黃銅質(zhì)地，上面刻著兩個字：念之。
“這件東西轉化的道具，以后對你有用。”林逸說，“先拿著。”
沈溪沒有接。
“為什么幫我。”
“因為我也被人背叛過。”林逸說，“和背叛你的人，是同一種人。”
他把墨盒塞到沈溪手里，轉身繼續(xù)朝東郊走。
身后，沉默持續(xù)了大約十秒。
然后腳步聲跟了上來。
林逸沒有回頭。
廢棄工業(yè)區(qū)的輪廓在暗藍色的天光中浮現(xiàn)。紅磚廠房，生銹的鐵架，破碎的窗戶。游戲降臨后，這片區(qū)域變得更加陰森——建筑物的表面浮現(xiàn)出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循環(huán)系統(tǒng)。
宏達機械廠就在前面。
林逸推開廠房的鐵門。
門軸發(fā)出尖銳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廠房里回蕩。里面比他三天前來的時候更加詭異——地面上出現(xiàn)了發(fā)光的紋路，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地下樓梯的方向，像是在給他指路。
“跟著我。”林逸說，“不要碰任何東西。”
他點燃了陸沉的油燈。
油燈亮起的瞬間，周圍的空氣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被什么東西驅趕，在燈光的邊緣退縮、扭曲、重新生長。燈光覆蓋的范圍是一個半徑五米的球體，球體內(nèi)部，空氣是干凈的，呼吸是順暢的。球體外部——
沈溪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瞬。
她感覺到了。
燈光之外，有什么東西在注視著他們。
不是怪物。不是***。是一種更抽象的、更龐大的注視感。像是在很深很深的地下，或者很高很高的天上，有什么東西正透過無數(shù)層介質(zhì)，看著這兩個闖入者。
林逸舉著油燈，走下樓梯。
一層。
二層。
三層。
地下三層和三天前一樣漆黑。手機的光只能照亮面前幾米，但油燈的光芒將整個樓梯間照得通明。在燈光照射下，原本空無一物的墻壁上浮現(xiàn)出了原本看不見的東西——
一扇門。
石質(zhì)的門框，門板上刻滿了和陸沉日記里一模一樣的符號。門楣上刻著五個字：遺忘者的地窖。
門是關著的。
門上有一個凹槽，形狀和那塊符號石一模一樣。
林逸從背包里取出石頭，嵌入凹槽。
石頭和凹槽吻合的瞬間，上面的符號亮了起來。光從石頭蔓延到門框，從門框蔓延到整扇門。石門發(fā)出沉重的、仿佛很久沒有開啟過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打開。
門后是一條向下的通道。通道兩側的墻壁上，油燈的光芒照出了壁畫——不是裝飾性的壁畫，而是某種敘事性的畫面。
第一幅：一個人站在巨大的圓環(huán)結構前，抬頭仰望。圓環(huán)上分布著許多節(jié)點。
第二幅：那個人的身體被無數(shù)細線穿透，細線的另一端連接著圓環(huán)。
第三幅：那個人在圓環(huán)上鑿開了一個缺口。缺口的形狀——
是一盞燈。
林逸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油燈。
黃銅底座，玻璃燈罩，閃電形狀的裂紋。
陸沉留下的不是遺物。
是鑰匙。是他用自己的身體在“網(wǎng)”上鑿開的一個洞。
系統(tǒng)提示音在耳邊響起，聲音不再是冰冷的中性，而是帶著一種林逸從未在系統(tǒng)聲音中聽到過的東西——像是一段過于古老的錄音，被播放了太多次，帶著磨損的雜音。
"隱藏副本‘遺忘者的地窖’已開啟。"
"建議等級：LV5。建議人數(shù)：3人。"
"當前等級：LV2。當前人數(shù)：2人。"
"警告：等級低于建議，是否繼續(xù)？"
林逸看了一眼沈溪。
沈溪看著他。
“你怕死嗎？”林逸問。
沈溪的嘴角動了動。不是笑。是一種比笑更鋒利的東西。
“你覺得呢。”
林逸轉回頭，看著門后的黑暗。
"確認進入。"
他邁出第一步。
油燈的光芒涌入通道，黑暗在光明的邊緣退縮、翻滾，像是有實體的活物。
身后，石門轟然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