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繞過影壁，還沒走到前院，就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說話?！疤K老板，雷**的耐心是有限的。三天已到，您想好了嗎？”，悄悄探出頭去。前院的空地上站滿了人，少說有四十來個，清一色的江湖打扮，有的佩刀，有的懸劍，一個個面色不善。為首的正是昨天來過的那位劉鐵山，他今天帶的人比昨天多了幾倍，氣勢洶洶，擺明了是來者不善。，身后只有十來個家丁，一個個臉色發(fā)白，腿肚子都在打顫。蘇文昊站在父親身邊，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卻不敢出聲。，面色不變，聲音沉穩(wěn)如常：“劉副**，蘇某已經(jīng)說過了，蘇家沒有你要的東西。你就是把蘇府翻個底朝天，找不到還是找不到?！保骸疤K老板，您這話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天機(jī)老人與令尊是什么關(guān)系，江湖上誰不知道？他失蹤前最后見的就是令尊，那天機(jī)門的信物不在蘇家，難道在我鐵掌幫？劉副**，天機(jī)老人失蹤已經(jīng)四十年了。”蘇伯安不緊不慢地說，“四十年，足夠發(fā)生很多事。也許那信物早就被人取走了，也許根本就不存在。你憑著一個傳言就來我蘇家要東西，是不是太草率了？草率？”劉鐵山哈哈大笑，笑聲在院中回蕩，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簌簌作響，“蘇老板，我劉鐵山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什么樣的陣仗沒見過？您這套說辭，騙騙三歲小孩還行，騙我？省省吧！”，身后的人齊刷刷往前逼了一步。蘇家的家丁們嚇得后退，有幾個人手里的棍子都掉在了地上。。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看出來了——這些人今天是鐵了心要動手，說什么都沒用了?！皠⒏?*，你這是要明搶？明搶又怎樣？”劉鐵山收起笑容，眼中露出兇光，“蘇伯安，我最后問你一次，東西交不交？”，一字一句地說：“沒有?！保铝顒邮郑粋€陰柔的聲音從人群后面?zhèn)鱽??！皠⒏?*，打打殺殺的多不雅觀。不如讓奴家來問問，說不定蘇老板就想起來了呢？”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妖艷女子款款走來。她大約四十來歲，保養(yǎng)得極好，皮膚**得像剝了殼的雞蛋。一身紫衣緊裹著曼妙的身段，腰肢柔軟如蛇，走起路來一搖三擺，風(fēng)情萬種。但她的眼睛卻冷得像冰，看人的時候像毒蛇在打量獵物。
葉驚寒躲在廊柱后面，看見這個女人的第一眼，就覺得渾身不舒服。他說不上哪里不對勁，就是一種直覺——這個女人很危險。
蘇伯安看見她，瞳孔猛地一縮。他認(rèn)識她——不，應(yīng)該說，江湖上沒有誰不認(rèn)識她。毒仙門門主，柳三娘。天機(jī)老人的二徒弟，江湖上最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女人之一。她用毒的手段出神入化，據(jù)說她能讓一個人在一刻鐘內(nèi)死得悄無聲息，也能讓一個人生不如死地活上三天三夜。
柳三娘走到臺階下，仰頭看著蘇伯安，笑容嫵媚：“蘇老板，多年不見，您還是這么硬氣。當(dāng)年蘇老太爺在世的時候，奴家還來府上做過客呢，您還記得嗎？”
蘇伯安面色鐵青，沒有說話。
柳三娘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那時候蘇老太爺身體還硬朗，跟奴家的師父天機(jī)老人把酒言歡，好不痛快。誰想到后來師父就失蹤了呢？四十年了，奴家找?guī)煾刚业煤每喟??！彼f著說著，眼眶竟然紅了，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眼角，看起來倒是真情流露。
但蘇伯安知道，這女人是在演戲。
“柳門主，你我都清楚天機(jī)老人是怎么失蹤的，何必在這里惺惺作態(tài)？”蘇伯安冷冷道。
柳三**動作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又恢復(fù)了嫵媚：“蘇老板這話是什么意思？奴家怎么聽不懂呢？”
“你聽得懂?！?a href="/tag/subo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伯安直視她的眼睛，“天機(jī)老人被誰害的，你心里比誰都清楚?！?br>院中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劉鐵山皺起眉頭，看向柳三娘。柳三娘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寒意。
“蘇伯安，你這是在找死?！?br>她的聲音不再嫵媚，變得又尖又細(xì)，像針一樣扎進(jìn)人的耳朵里。
蘇伯安毫不退縮：“我蘇伯安行得正坐得直，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對得起師父。你們要殺要剮，盡管來，但要我從你們這些叛徒手里討?zhàn)垼鰤簦　?br>“叛徒”兩個字一出口，柳三**臉色徹底變了。她一揮手，袖中飛出一道銀光，直射蘇伯安的面門。蘇伯安側(cè)身一避，那銀光擦著他的耳朵飛過，釘在身后的柱子上。眾人定睛一看，是一根細(xì)如牛毛的銀針，針尖泛著詭異的藍(lán)光。
“有毒！”有人驚呼。
蘇伯安摸了摸耳朵，手指上沾了一絲血跡。傷口不大，但他感覺被刺中的地方開始發(fā)麻，麻意正沿著耳廓向頭部蔓延。
“蘇伯安，這根針上淬了我特制的‘醉仙露’?！绷镏匦侣冻鲂θ?，但這次的笑容冷得讓人后背發(fā)涼，“不會要你的命，只會讓你渾身無力，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到時候，我想問你什么，你就得答什么。”
蘇伯安咬緊牙關(guān)，強(qiáng)迫自己站穩(wěn)。但他的雙腿已經(jīng)開始發(fā)軟，視線也變得模糊。
“爹！”蘇文昊沖上前扶住他，卻被蘇伯安一把推開。
“走……快走……”蘇伯安艱難地說。
“想走？”劉鐵山一揮手，他的人立刻封住了前后門，“今天不交出東西，誰也別想走！”
蘇家的家丁們嚇得四散奔逃，有的**，有的鉆狗洞，亂成一團(tuán)。劉鐵山的人也不追，他們的目標(biāo)不是這些下人。蘇文昊扶著蘇伯安往屋里退，幾個家丁護(hù)在左右。但他們剛退到門檻，就被劉鐵山一掌一個打飛了出去。
“蘇老板，別費力氣了。”劉鐵山大步走來，“把東西交出來，我給你們父子一個痛快?！?br>蘇伯安靠在門框上，渾身已經(jīng)使不上力氣，但他的眼神依然倔強(qiáng)：“沒有……就是沒有……”
“敬酒不吃吃罰酒！”劉鐵山一腳踹在他胸口。
蘇伯安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廳內(nèi)的地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爹！”蘇文昊撲過去，抱住父親，轉(zhuǎn)頭惡狠狠地瞪著劉鐵山，“你們這幫**！我蘇家跟你們拼了！”他抄起一把椅子就朝劉鐵山砸去。
劉鐵山冷笑一聲，一掌拍出，椅子碎成木屑，掌風(fēng)余勢未消，正中蘇文昊的胸口。蘇文昊當(dāng)場**，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葉驚寒躲在廊柱后面，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他想沖出去，想幫忙，可他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更不會武功。他沖出去能做什么？送死嗎？
“驚寒少爺，不能去?。　备２恢裁磿r候摸到了他身邊，死死拽住他的袖子，“老爺吩咐過的，您一定要活著！”
“可是老爺他——”
“您去了也幫不上忙，反而辜負(fù)了老爺?shù)男囊猓　备２蠝I縱橫，“求求您了，快走吧！后門沒人守著，您從后門走！”
葉驚寒看著前院里倒地的蘇伯安和蘇文昊，看著那些兇神惡煞的江湖人，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他知道福伯說得對。他留在這里，什么忙都幫不上。他活下來，也許還有機(jī)會替蘇家報仇。他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他咬了咬牙，轉(zhuǎn)身往后院跑去。身后傳來劉鐵山的笑聲和蘇伯安的悶哼，每一聲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從后門跑出蘇府，跑進(jìn)一條小巷，拼命往前跑，不敢回頭。雨又開始下了，冰冷的雨點打在他臉上，混著淚水一起流下來。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雙腿越來越沉，肺像要炸開一樣。他終于跑不動了，扶著一面墻蹲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回頭看去，蘇府的方向火光沖天。那些人在放火。
葉驚寒握緊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老爺……少爺……福伯……”他喃喃念著這些名字，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發(fā)出的。
他在巷子里蹲了不知多久，直到雨停了，直到天色暗了，直到蘇府方向的火光漸漸熄滅。他站起身，雙腿麻木得幾乎沒有知覺。他扶著墻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該往哪走。蘇伯安給他的那塊玉佩在胸口貼著，溫?zé)岬挠|感像是一只手在輕輕按著他的心臟。
“去青云宗……找白玉觀音……”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葉驚寒不知道青云宗在哪，也不知道白玉觀音是誰。但他知道，蘇伯安不會無緣無故讓他去找這個人。
他走出巷子，來到大街上。蘇州城已經(jīng)**了，到處都是鐵掌幫和毒仙門的人，在**蘇家的余黨。他低著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落難百姓。他的衣服又臟又破，臉上又是泥又是淚，根本沒人多看他一眼。
他花了一整天時間才走出蘇州城。出城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蘇州城還在，蘇府已經(jīng)不在了。那座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府邸，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他轉(zhuǎn)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三天后，葉驚寒來到了一座大山腳下。
他不知道這座山叫什么名字，只知道翻過這座山，再走三天，就能到青云宗的地界。山民告訴他，山里有野獸，還有**，勸他不要一個人上山。但他沒有別的選擇。走官道太危險，鐵掌幫的人一定在沿途設(shè)了關(guān)卡。只有翻山越嶺，才能避開他們的耳目。
他花光了身上僅剩的幾文錢，買了兩塊干糧和一壺水，背在背上，開始登山。
山路比他想象的要難走得多。他沒有武功底子，走平地都費勁，何況是崎嶇的山路。才走了半天，他的腳就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但他咬著牙堅持，實在走不動了就坐下來歇一會兒，喝口水，繼續(xù)走。
第一天夜里，他在一棵大樹下**。山里冷得要命，他縮成一團(tuán)，把自己抱得緊緊的，還是冷得渾身發(fā)抖。他不敢生火，怕火光引來野獸或者**，只能硬扛著。
第二天，他的干糧吃完了，水也喝光了。他開始找野果充饑，找山泉水解渴。有些果子又酸又澀，難以下咽，但他逼著自己吃下去。
第三天，他迷路了。山里的樹木遮天蔽日，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他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發(fā)現(xiàn)自己又回到了昨天走過的地方。他急得滿頭大汗，卻越走越亂，徹底失去了方向。
更糟糕的是，天又要下雨了。烏云從山頂壓下來，天色暗得像傍晚。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悶得讓人喘不過氣。葉驚寒加快腳步，想找個地方避雨。但山里的樹木雖然茂密，卻擋不住傾盆大雨。他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暴雨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雨水像瀑布一樣從天上倒下來，打在樹葉上發(fā)出震耳欲聾的響聲。葉驚寒瞬間被淋成了落湯雞，山路變成了泥沼，每一步都滑得要命。他抱著一棵樹，想等雨小一點再走。但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山上的水流匯成小溪，從高處沖下來，卷著泥沙和碎石，聲勢驚人。
葉驚寒知道不能等了。他必須找一個更高的地方，否則一旦山洪暴發(fā)，他會被沖走。他放開樹，手腳并用地往高處爬。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憑感覺往上爬。
然后，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順著山坡滾了下去。他翻滾著，撞在石頭上，被樹枝刮傷，身體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樣毫無抵抗之力。他想抓住什么東西停下來，但手能碰到的只有濕滑的泥土和斷裂的樹枝。
不知滾了多久，他重重地撞在什么東西上，終于停了下來。他趴在地上，渾身像散了架一樣，動也動不了。雨水繼續(xù)澆在他身上，沖走了他臉上的泥和血。
過了很久，他才緩過勁來，慢慢抬起頭。他發(fā)現(xiàn)自己撞上了一面巖壁。巖壁上長滿了藤蔓，像一道綠色的簾子。他剛才的撞擊把藤蔓撞開了一個缺口，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一個山洞。
葉驚寒猶豫了一下，還是爬了進(jìn)去。山洞里比外面暖和，也沒有雨。他靠著洞壁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身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左臂尤其疼得厲害，可能脫臼了。
他等了一會兒，眼睛漸漸適應(yīng)了洞里的黑暗。他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山洞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往里延伸，看不到盡頭。也許山洞有另一個出口。也許他可以穿過山洞，走到山的另一邊，省去翻山的功夫。
葉驚寒決定往里走。他扶著洞壁，一步一步地往里挪。洞里的空氣又濕又冷，帶著一股霉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像是……血腥味？
他停下來，豎起耳朵細(xì)聽。洞里很安靜，只有滴水的聲音和他自己的心跳聲。但他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前面，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讓他后背發(fā)涼。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繼續(xù)走。如果山洞里有什么危險，他留在這里也一樣危險。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往前走，也許能找到出路。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往里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山洞突然豁然開朗，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頂部有幾道裂縫，透進(jìn)幾縷微弱的天光，讓他勉強(qiáng)能看清周圍的環(huán)境。石室很大，足有兩三間屋子那么寬敞，四周的巖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字跡，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然后，他看見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石室中央，一個人被四根粗大的鐵鏈鎖著，鐵鏈的另一端釘在四面巖壁上。那人骨瘦如柴，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爛成了布條，露出下面干枯的皮膚和突出的骨頭。他的頭發(fā)又長又白，蓬亂得像鳥窩，遮住了大半張臉。他就那樣癱坐在地上，像一具干尸，一動也不動。
葉驚寒嚇得后退了幾步，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他想跑，想離開這個鬼地方。但他的腿不聽使喚，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
就在他準(zhǔn)備轉(zhuǎn)身逃跑的時候，那個人動了。先是一根手指微微顫了一下，然后是一只手慢慢抬起來，最后，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那張干裂的嘴里發(fā)出來。
“水……”
葉驚寒愣住。還活著？這個人還活著？
“水……給我……水……”那個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葉驚寒猶豫了一瞬，然后跑出石室，回到洞口。他用樹葉接了些雨水，小心翼翼地端回來，跪在那個人的面前，一點一點地喂給他。雨水順著那人干裂的嘴唇流進(jìn)去，他貪婪地喝著，喉嚨里發(fā)出咕咚咕咚的聲音。幾片樹葉的水很快就被喝光了，葉驚寒又跑出去接，來回跑了三趟，那人才終于停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渾濁的眼睛緩緩睜開，看向葉驚寒。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渾濁、蒼老、疲憊，像是在黑暗中度過了太久太久，已經(jīng)忘了光明的模樣。但在那雙眼睛的最深處，還殘留著一點光，一點不敢熄滅的火。
“你……是誰？”那人艱難地問，聲音像砂紙在石頭上摩擦。
“我叫葉驚寒，路過這里的，不小心掉進(jìn)來的?！?a href="/tag/yejingh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葉驚寒回答，“老爺爺，你怎么被鎖在這里？是誰干的？”
那人沉默了許久，眼中的情緒復(fù)雜得像一潭深水。憤怒、悲傷、悔恨、不甘，一一閃過，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兩個……**……我的……好徒弟……”
葉驚寒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但他能感受到那話語中的無盡悲涼。他看了看那四根鐵鏈，每一根都有他的手臂那么粗，烏沉沉的，泛著冷光。他試著去扯了一下，紋絲不動。
“老爺爺，我?guī)湍惆焰i鏈弄斷！”
“沒用的……千年寒鐵……沒有鑰匙……打不開……”那人搖頭，動作緩慢得像是在放慢鏡頭，“孩子……你怎么會……來這里……”
葉驚寒把自己的遭遇簡單說了一遍——蘇家被滅門，他逃出來，想去青云宗找一個人。
那人聽完，原本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亮得嚇人。
“你……姓葉？”
“是?！?br>“你爹……叫什么？”
葉驚寒搖頭：“我不知道，我是孤兒，被蘇家老爺收養(yǎng)的?！?br>那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鎖鏈被他扯得嘩嘩作響。他死死盯著葉驚寒的臉，看了很久很久，目光從葉驚寒的眉眼看到鼻梁，從鼻梁看到嘴唇，像是在辨認(rèn)什么。
“像……真像……”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驚喜，又像是悲痛。
“像什么？”葉驚寒問。
那人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過了很久才平復(fù)下來。當(dāng)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中已經(jīng)多了一種東西——決斷。
“孩子……你過來……”
葉驚寒依言靠近。
那人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輕輕放在葉驚寒的頭頂。那只手冰涼刺骨，像冬天里的鐵，卻在掌心處透出一絲微弱的溫?zé)帷?br>“我叫……天機(jī)老人……百年前……江湖人稱……第一高手……”
葉驚寒瞪大了眼睛。天機(jī)老人？那個傳說中的天機(jī)老人？他雖然不懂江湖事，但在蘇家這些年，也聽過天機(jī)老人的傳說——那是傳說中的傳說，江湖神話般的存在。據(jù)說他武功蓋世，天下無敵，創(chuàng)立了天機(jī)門，門下弟子三千，風(fēng)光無限。可后來他突然失蹤了，從此杳無音訊。
沒人知道，他被鎖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山洞里。
“你……你真的是天機(jī)老人？”葉驚寒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如假包換?！蹦侨丝嘈α艘幌拢θ荼瓤捱€難看，“我被兩個孽徒……囚禁在這里……整整四十年……他們想逼我……交出天機(jī)門的……絕學(xué)和秘寶……”
四十年。葉驚寒倒吸一口涼氣。一個人被鎖在暗無天日的山洞里四十年，不見天日，不聞人聲，那該是怎樣的煎熬？
“老爺爺……”
“我撐不了多久了……”天機(jī)老人的聲音越來越弱，但他放在葉驚寒頭頂?shù)氖謪s突然收緊，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孩子……你我有緣……我要把畢生功力……傳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