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五萬，加上住院和后期化療，總共得四十萬左右。”
醫生說得很平淡，好像只是在念一個數字。
可我看見周婉清的臉一下子失了血色。
她動了動嘴，卻半個字都沒擠出來。
周子言仰頭看著她，眼淚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媽媽……”孩子哽咽著叫了一聲。
周婉清努力扯出點笑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沒事，媽媽想辦法。”她說話時聲音都在抖。
醫生瞥了她一眼，輕輕嘆氣。
“盡快做決定，你的病情真拖不起。”他說完就低頭寫記錄。
周婉清站起來，腳步發虛地走出診室。
我跟著走到外面，看著她靠在走廊的墻上，整個人像要滑下去。
周子言抱著她的腿，小小的身體不停發抖。
“媽媽，我們怎么辦啊……”孩子的聲音帶著哭腔。
周婉清摸著他的頭，眼淚一聲不吭地往下掉。
我站在一旁，只覺得心口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
四十萬。
對我來說，并不是拿不出來。
這幾年公司運轉得還行，賬上流動資金還有一百多萬。
可她終究是我前妻。
九年前，是她先提的分手和離婚。
從那以后，她從沒再主動聯系過我。
我憑什么要出手幫她？
可看見她現在這副模樣，再看看那孩子一臉驚慌，我又怎么轉身離開？
我忽然想起自己七歲那會兒。
父親車禍去世，母親帶著我和姐姐咬牙撐日子。
那種無依無靠的感覺，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要是當年有人肯拉我們一把，也許后來日子不會那么難。
我長吸一口氣，走到周婉清面前。
“周婉清。”我叫了她一聲。
她抬頭看我，眼睛紅得嚇人。
“錢的事，我可以先幫你頂上。”我聽見自己說。
周婉清怔住，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
“知行，你……”
她張著嘴，半天沒能接上后面的話。
“四十萬我可以先墊，你以后有能力再慢慢還我。”我盡量讓語氣顯得平穩。
她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不行，我不能收你的錢。”她一個勁搖頭。
“你已經對我夠好了，當年的錯都在我……”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打斷了她的話。
“這和誰對誰錯沒關系。”我看著她說。
“你現在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