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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l我真是普通人

贅婿l我真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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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贅婿l我真是普通人》是知名作者“喜歡夏普藍的柳程”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沈寒州沈若曦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沈家贅婿------------------------------------------,六月。,連呼吸都像在吞咽一團濕棉花。,腰上系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手里握著一把菜刀,正熟練地將一條草魚去鱗、開膛、洗凈。刀刃在魚身上劃出均勻的紋路,每一刀都精準到毫米——這是他在沈家三年練出來的本事。,是做飯的本事。,他脫下軍裝,走進這座江城最豪華的別墅區——翡翠灣。那時候的他,肩章上還有一顆星,胸前的勛...

暗流------------------------------------------,翡翠*別墅區陷入沉睡。。,背靠著墻,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臉。那條短信已經被他**,但每一個字都刻在了腦子里——“利劍,你不該在這里。他們找到你了。”,大腦飛速運轉。“利劍”這個代號,知道的人不多。當年那支隊伍一共十二個人,加上直屬上級和少數幾個合作單位的聯絡人,總數不超過二十個。三年前他退役的時候,所有與該代號相關的檔案都被封存,理論上不會再有人提起。,有人用這個代號稱呼他。。:第一,對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第二,對方能獲取他的手機號。這兩條信息結合在一起,指向一個讓他不安的結論——對方不是普通人,很可能來自他曾經所屬的那個系統。,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聯系他?為什么不直接打電話?為什么不找上門來?——對方不是“自己人”。,拿起手機,打開了那個被他拉黑的號碼。猶豫了三秒鐘,他把它從黑名單里移了出來。,而是因為原則。,他學到的第一課就是:永遠不要忽視任何一條信息。敵人給你的信息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你活命的唯一機會。關鍵在于你怎么判斷。。
如果對方真的有事,不會只發一條短信。
果然,十五分鐘后,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不是短信,是一條加密消息,通過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通訊軟件發送過來。這個軟件他認識——**內部使用的加密通訊工具,民用市場上根本下載不到。
發消息的人,頭像是一個黑色的鷹徽。
沈寒州的瞳孔猛地一縮。
黑色鷹徽,那是他當年所在部隊的標志——利劍特種作戰大隊。這支部隊隸屬于陸軍***軍,編制不對外公開,人員不對外公布,執行的任務不對外披露。外界甚至不知道這支部隊的存在。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最終還是點開了那條消息。
“利劍,我是獵鷹。請確認身份。”
獵鷹。
沈寒州的呼吸停了一瞬。
獵鷹,本名陸沉舟,利劍大隊的副隊長,他的搭檔,他的兄弟,他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三年前,他退役的時候,陸沉舟正在執行一項海外任務,連送行都沒來得及。之后兩人斷了聯系——這是規矩。退役之后,除非常特殊的 circumstances,否則不能與現役人員保持聯系。
沈寒州盯著屏幕上那個黑色的鷹徽,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確認。口令。”
三秒鐘后,對方回復:
“青山不改。”
沈寒州的手指微微發抖。他輸入了回令:
“綠水長流。”
這是利劍大隊的內部口令,每三個月更換一次。三年前他離開時的口令是“長風萬里,破浪有時”。現在的口令變了,說明陸沉舟在告訴他——我還在,隊伍還在,規矩也還在。
“獵鷹,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手機號三年來沒換過。”
“……”
沈寒州確實沒換過手機號。不是因為他念舊,而是因為他覺得沒必要——誰會找一個贅婿呢?
“出什么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陸沉舟的聲音傳了過來,低沉,沙啞,像是在壓抑著什么。
“老厲死了。”
沈寒州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老厲,厲天南,利劍大隊的狙擊手,代號“鷹眼”。四川人,愛吃辣,愛笑,槍法準得離譜。曾經在八百米外一槍打穿一枚硬幣,然后轉頭對沈寒州說:“隊長,你欠我一頓火鍋。”
“怎么死的?”沈寒州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不是任務。”陸沉舟說,“是休假。他在老家,被一輛貨車撞了。肇事司機逃逸,三天后**在河里被發現,是**。”
沈寒州閉上了眼睛。
貨車撞人,司機逃逸,三天后**。
這個鏈條太干凈了,干凈到每一個環節都像是設計好的。在利劍大隊待過的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巧合,只有精心策劃的**。
“還有呢?”
“還有……”陸沉舟的聲音更低了,“阿鬼失蹤了。”
阿鬼,本名歸遠志,利劍大隊的通信專家,代號“幽靈”。他可以黑進任何一個**的網絡系統,也可以在沒有任何電子設備的情況下,用一面鏡子和一束陽光傳遞信息。他是十二個人里最年輕的一個,也是沈寒州最擔心的一個——太聰明的人,往往活不長。
“什么時候的事?”
“三個月前。他在休假期間失聯,手機信號最后出現在中緬邊境。大隊派人去找了,沒有找到。”
沈寒州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對面墻上那張被扣著的照片上。
十二個人,十二張笑臉。
現在,一個人死了,一個人失蹤了。
“獵鷹,你想說什么?”
陸沉舟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一個沈寒州最不想聽到的詞:
“屠鷹計劃。”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了沈寒州的心臟。
屠鷹計劃。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么。
五年前,利劍大隊執行過一次代號“斬首”的跨境行動,目標是境外一個武裝**集團的核心頭目。那次行動很成功,目標被擊斃,繳獲的**和現金堆滿了一個籃球場。
但在行動過程中,他們**了一份文件。那份文件顯示,這個**集團背后有一個更大的組織在提供資金和情報支持。那個組織的名字,他們查了三年都沒有查出來,只知道它有一個代號——“王座”。
屠鷹計劃,就是“王座”針對利劍大隊制定的報復計劃。目標不是某一個人,而是所有人——一個不留。
沈寒州一直以為這只是情報分析報告上的一個假想敵方案,沒想到它真的存在。
“你確定?”
“確定。”陸沉舟說,“老厲出事之后,我去查了他的任務記錄。他在死前一個月,曾經向大隊提交過一份報告,說他在老家發現了可疑人員的蹤跡。大隊沒有重視。”
“阿鬼失蹤之前,有沒有異常?”
“有。他破解了一份加密文件,來源不明,內容不明。他只跟我說了一句話——‘隊長,你知道嗎?王座不是一個人在坐。’”
沈寒州的眉頭緊鎖。
不是一個人在坐。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王座不是一個代號,而是一個組織?還是一個位置?
“獵鷹,你現在在哪兒?”
“不能說。”陸沉舟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歉意,“規矩你知道。我能聯系你,已經是破例了。利劍,我只想告訴你——小心。不只是你自己,還有你身邊的人。”
“什么意思?”
“老厲和阿鬼出事的時候,身邊都有‘意外’。老厲是被車撞,阿鬼是在邊境失蹤。他們不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事的,是在最放松、最沒有防備的時候。”
沈寒州沉默了幾秒。
他身邊的人。沈若曦
“我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陸沉舟說,“陳維國今天在江城,你知道吧?”
沈寒州的手指緊了緊:“你知道?”
“整個系統都知道。”陸沉舟的聲音變得嚴肅,“陳維國去江城不是為了什么港口項目,他是在追一條線。這條線跟‘王座’有關,也跟你們當年**的那份文件有關。”
“什么線?”
“我不能說太多,只能告訴你——陳維國懷疑,‘王座’的觸手已經伸進了江城。而且不是最近的事,可能已經很多年了。”
沈寒州的腦海里閃過今晚在宴會廳看到的畫面——陳維國身上的槍,他在沈浩然撞過來時的拔槍反應,還有他認出沈寒州之后那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陳維國來江城,不是來做客的。他是來釣魚的。
而沈家,可能是他布置的魚餌。
“獵鷹,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因為你是利劍。”陸沉舟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你是我們中間唯一一個還活著、還沒有被盯上的人。如果你也出事,就沒有人能查**相了。”
“你不是還活著嗎?”
“我……”陸沉舟頓了一下,“我不一定活得比你久。”
電話掛斷了。
沈寒州盯著手機屏幕,屏幕上那個黑色的鷹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通訊軟件的主界面。他試圖重新連接,但對方的賬號已經注銷。
這是陸沉舟的作風——說該說的話,然后消失。
沈寒州把手機放在床頭,躺了下來。
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從墻角一直延伸到燈座的位置。這個裂縫他看了三年,每天晚上都看,已經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畫出它的形狀。
但今晚,他看到的不是裂縫。
他看到的是厲天南的笑容,是歸遠志年輕的臉,是那十二個人在廢墟前拍下的最后一張合影。
他想起厲天南說過的話:“隊長,等我們都退役了,一起去四川開個火鍋店。你當老板,我當大廚,阿鬼負責收錢。咱們不做大生意,就做那種街邊小店,味道正宗,價格實惠,每天只開晚上,愛來不來。”
那時候他們都笑了,笑得很開心。
現在,厲天南的**已經火化了。歸遠志活不見人死不見尸。而他,沈寒州,曾經的利劍大隊隊長,正在一個八平米的雜物間里,假裝自己是一個廢物贅婿。
沈寒州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里。
他沒有哭。
利劍大隊的人不會哭。
他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早上,沈寒州照常六點起床。
這是他在部隊養成的習慣,三年來雷打不動。起床后先做一百個俯臥撐,一百個仰臥起坐,一百個深蹲,然后沖個冷水澡。這些動作他做得極其安靜,不會吵醒任何人。
六點四十分,他開始做早飯。
小米粥,煮雞蛋,涼拌黃瓜,一碟咸菜。簡單,但營養均衡。沈若曦的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這是她母親王桂蘭都不知道的事——王桂蘭只知道罵他做的飯不好吃,卻不知道他每一樣食材都是按照營養學的標準搭配的。
七點整,沈若曦下樓。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職業裝,頭發盤了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她的妝容很淡,但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沈寒州注意到,她今天涂了一支新的口紅,是偏冷調的豆沙色,襯得她的氣質更加清冷。
“早。”他說。
“早。”她回了一句,在餐桌前坐下。
沈寒州把早餐端上來,然后坐在她對面,安靜地吃自己的那份。
這是他們之間少有的安靜時光——王桂蘭還沒起床,家里沒有第三個人,只有他們兩個。
沈若曦喝了一口小米粥,突然說:“昨晚,你有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
沈寒州夾黃瓜的手頓了一下:“什么不對?”
“陳維國。”沈若曦抬起眼睛看著他,“他在看你。”
沈寒州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我說了,他可能在看別人。”
“不。”沈若曦的語氣很篤定,“他在看你。我看得出來,那種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沈寒州放下筷子,看著她的眼睛。
他不得不承認,沈若曦的觀察力比他想象的要敏銳得多。這個女人能在三年內把一家瀕臨倒閉的公司做到年利潤兩千萬,靠的絕不僅僅是勤奮,還有這種近乎本能的洞察力。
“也許他認錯人了。”沈寒州說。
“你認識他。”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沈寒州沉默了幾秒,然后說:“若曦,有些事情,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不是我不想,是時候不到。你能理解嗎?”
沈若曦盯著他看了幾秒鐘,那雙清冷的眼睛里閃過一種復雜的情緒——好奇,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好。”她說。
然后她低下頭,繼續喝粥。
沈寒州松了一口氣。他本以為沈若曦會追問,會逼他說出真相,但她沒有。她選擇了相信他——或者說,選擇了暫時相信他。
這是他嫁入沈家三年來,沈若曦第一次對他表現出某種近似于“信任”的態度。
八點整,沈若曦出門上班。
沈寒州收拾完廚房,換了一身衣服,也出了門。
他去了江城老城區的一條巷子。
這條巷子叫青石巷,是江城最古老的街道之一。青石板路,白墻黑瓦,兩側是些老舊的店鋪——裁縫鋪、鐘表店、字畫店,還有一些賣古董舊貨的小攤。
沈寒州走進一家沒有招牌的鐘表店。
店面很小,只有十來平米,墻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老鐘表,滴滴答答的聲音此起彼伏。柜臺后面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修一塊上海牌手表。
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后門。
沈寒州穿過店鋪,推開后門,走進一個隱蔽的小院子。
院子里站著一個人。
四十出頭,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國字臉,濃眉大眼——正是昨晚在壽宴上見過的陳維國。
“來了?”陳維國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你知道我會來?”沈寒州站在院子中央,雙手插在口袋里,姿態放松,但目光銳利。
“你一定會來。”陳維國笑了笑,“因為你有腦子。”
沈寒州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
陳維國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煙霧。
“昨晚在宴會上認出你的時候,我挺意外的。”陳維國說,“當年的利劍,上校軍銜,一等功三次,二等功五次,全軍特種兵比武總冠軍,國際特種兵競賽**得主——現在在沈家當贅婿。這事要是傳出去,軍報能寫一整版。”
“你來江城不是為了查我。”沈寒州說。
“當然不是。”陳維國彈了彈煙灰,“我是來查案的。”
“什么案?”
陳維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夾克內袋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他。
沈寒州打開信封,里面是一疊照片。
第一張照片,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西裝,站在一棟大樓前。沈寒州不認識這個人。
第二張照片,是一份文件,上面蓋著紅色的印章。沈寒州看了一眼內容,瞳孔猛地一縮。
第三張照片,是一張地圖,江城市的地圖,上面用紅筆畫了很多標記。
他一張一張看下去,看完之后,把照片裝回信封,還給陳維國。
“這些照片,跟我有什么關系?”
陳維國把煙掐滅,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第一張照片里的人,叫孫德勝,萬山集團的副總裁,沈建業的左膀右臂。三個月前死了,車禍,肇事司機逃逸,三天后投案自首。”
沈寒州的手指微微一緊。
車禍,肇事逃逸,投案自首。和厲天南的死如出一轍。
“第二張照片,是五年前那份**文件的副本。你的隊伍從境外帶回來的那份。上面提到了‘王座’和一個代號‘江城線’的情報通道。”
“第三張照片,是江城的地下交通圖。我們追蹤了三個月,發現‘王座’在江城有一個秘密據點,位置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據點與沈家有關。”
沈寒州的目光變得鋒利起來。
“你在懷疑沈家?”
“我在懷疑沈家的某個人。”陳維國說,“不是所有人,也不是整個家族。但‘王座’的錢,一定經過了沈家的某個渠道。”
沈寒州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你找我,是想讓我幫你查?”
“不。”陳維國搖了搖頭,“我是來提醒你——你已經暴露了。”
“什么意思?”
“屠鷹計劃。”陳維國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我們**了一條情報,‘王座’已經啟動了針對利劍大隊的清除行動。第一個是老厲,第二個是阿鬼,第三個——”
他頓了一下,看著沈寒州
“可能就是你。”
沈寒州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右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陳維國說,“他們不會直接殺你,會用‘意外’。車禍,火災,煤氣中毒,高空墜物——都是意外。你防不勝防。”
“我知道。”
“你不知道。”陳維國的語氣變得嚴厲,“你以為你躲在沈家就安全了?恰恰相反,你越躲,就越容易成為目標。你在明處,他們在暗處。你一個人,他們一群人。你三年沒碰過槍,他們的武器比**的還先進。”
沈寒州沒有說話。
陳維國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他沒有任何反駁的余地。
“那我應該怎么做?”他問。
陳維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名片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顧云飛。
“這個人能幫你。”陳維國說,“他是我的人,在江城開了家安保公司。你需要什么——槍,人,情報——找他。”
沈寒州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放進口袋。
“最后一個問題。”他說,“你為什么幫我?”
陳維國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讓沈寒州意想不到的話:
“因為五年前那次行動,你救了我的命。”
沈寒州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了。
五年前,在境外熱帶雨林里,他們遭遇了一次伏擊。陳維國作為警方聯絡人,被編入了行動組。交火中,一顆流彈打中了陳維國身邊的樹干,彈片飛向他的頸部——是沈寒州在千鈞一發之際推開了他。
沈寒州早就忘了這件事。
但陳維國沒有。
“我欠你一條命。”陳維國說,“現在還你。”
沈寒州離開鐘表店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
他沒有直接回翡翠*,而是去了江城市圖書館。
不是去看書,而是去查資料。
圖書館三樓有一個地方文獻閱覽室,里面收藏了江城市近二十年的報紙、雜志和**公報。沈寒州坐在角落里,一臺微縮膠片閱讀機前,開始翻閱與萬山集團相關的所有報道。
他查了整整三個小時。
中午一點,他合上最后一本資料,閉上眼睛,大腦里已經形成了一個清晰的脈絡圖。
萬山集團成立于四十年前,最初只是一家小型五金店。前十年發展緩慢,真正騰飛是在三十年前——那一年,沈萬山拿到了江城第一個舊城改造項目,一夜之間身價暴漲。
此后十年,萬山集團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涉足房地產、物流、酒店、零售等多個領域。到二十年前,它已經成為江城排名前三的企業集團。
沈寒州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萬山集團真正實現跨越式發展的節點,都與一些“巧合”有關——
十五年前,萬山集團的競爭對手突然爆出丑聞,股價暴跌,萬山集團趁機**。
十年前,萬山集團參與競標的一個大型項目,在開標前一天,競爭對手的負責人突然被紀委帶走。
五年前,也就是沈寒州他們**那份文件的那一年,萬山集團完成了一次大規模的資產重組,將大量資產轉移到了海外。
每一次,都有人“意外”出事。每一次,萬山集團都是受益者。
沈寒州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三個名字:
沈萬山。沈建業。孫德勝(已死)。
然后他在這三個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他不確定沈萬山是否知情。老爺子八十大壽,看起來精神矍鑠,但畢竟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人,手段不會太干凈。沈建業的嫌疑最大,他是萬山集團的實際掌控者,所有重大決策都經過他的手。孫德勝是執行者,他已經死了——被滅口。
但還有一個名字,他沒有寫上去。
沈若曦。
她的公司,萬山集團,王座,這三者之間有沒有關聯?她知不知道什么?她嫁給他,是不是另有目的?
沈寒州合上筆記本,走出圖書館。
陽光很刺眼,他瞇了瞇眼睛。
手機響了,是沈若曦打來的。
“你在哪兒?”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對勁。
“在外面。怎么了?”
“我媽出事了。”
沈寒州心里一緊:“什么事?”
“她去買菜的時候,被一輛電動車撞了。人沒事,但是……”沈若曦頓了一下,“司機跑了。”
沈寒州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車禍,逃逸。
不是巧合。
“哪家醫院?”
“市中心醫院。你過來吧。”
沈寒州掛斷電話,攔了一輛出租車。
在去醫院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陳維國說的是真的,“王座”已經啟動了屠鷹計劃,那他身邊的人都會成為目標。王桂蘭只是一個開始,下一個可能是沈若曦,可能是任何人。
他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顧云飛的名片上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對面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喂?”
“我是陳維國介紹來的。”沈寒州說,“我需要一些東西。”
“什么東西?”
“一把槍,兩個信得過的人,還有……”他頓了一下,“一個能**的地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那個聲音說:“你在哪兒?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告訴我地址,我自己過去。”
“江城市安防科技公司,開發區淮海路88號。到了報我的名字,顧云飛。”
沈寒州掛斷電話,對出租車司機說:“師傅,改地方。開發區,淮海路88號。”
出租車掉頭,朝開發區的方向駛去。
沈寒州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沒有去醫院看王桂蘭。
不是因為冷血,而是因為——他現在出現在醫院,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他需要先把自己武裝起來,然后才能保護別人。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違背“少說話、不出頭”的原則。
但原則這種東西,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了一棟灰色的寫字樓前。
沈寒州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大樓上的招牌——“江城市安防科技公司”。很普通的名字,很普通的辦公樓,看起來跟城里的任何一家小公司沒什么區別。
但他注意到,大樓的每一層窗戶都裝了防彈玻璃,門口的監控攝像頭覆蓋了所有死角,保安亭里的保安站姿標準,右手始終放在腰間。
這不是一家普通的安防公司。
沈寒州走進大樓,前臺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長得很漂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請問找誰?”
“顧云飛。”
“有預約嗎?”
“有。陳維國介紹的。”
姑**笑容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后抬起頭:“顧總在六樓等您。電梯上去,左轉第二間。”
沈寒州走進電梯,按了六樓。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很安靜。
他走到左轉第二間,門開著。里面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裝修很簡單,一張辦公桌,一套沙發,一個書架。
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短發,方臉,穿著一件黑色的polo衫。他站起來,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結實,走路的時候左腿微微有些跛。
沈寒州?”他伸出手,“顧云飛。”
沈寒州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心里有老繭——是長期握槍留下的。
“陳廳長跟我提過你。”顧云飛示意他坐下,然后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下來,“說吧,需要什么?”
沈寒州沒有拐彎抹角:“****,兩個信得過的人,一個安全屋。”
顧云飛靠在沙發上,打量了他幾秒鐘。
“**要什么型號?”
“***,5.8毫米口徑。”
“兩個信得過的人,有什么要求?”
“退役的,最好是特種兵出身,能打能藏,嘴巴嚴。”
“安全屋呢?”
“位置要偏,設施要全,至少能住三個人,備一個月的物資。”
顧云飛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把鑰匙和一張名片。
“安全屋在南郊,是個獨棟別墅,以前是我一個客戶的避暑房。鑰匙給你,地址在名片背面。物資的話,冰箱里有些吃的,不夠再跟我說。”
他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黑色的塑料袋,遞給沈寒州
“槍在里面,***,配了兩個彈匣,三十發**。人是現成的,一個叫大飛,一個叫小伍,都是退役**。我讓他們明天去安全屋找你。”
沈寒州接過鑰匙和塑料袋,站起來。
“多少錢?”
“陳廳長的朋友,不談錢。”顧云飛笑了笑,“不過我有個條件。”
“說。”
“如果你查到了什么,我要知道。不是因為我好奇,是因為——我的公司開在江城,我的家人也住在江城。如果這里真有什么臟東西,我得提前做準備。”
沈寒州看著他,點了點頭。
“成交。”
他離開了安防公司,沒有直接去安全屋,而是先回了翡翠*。
別墅里沒有人。王桂蘭在醫院,沈若曦在陪護,家里空蕩蕩的。
沈寒州走進雜物間,關上門,把黑色塑料袋打開。
里面是一把嶄新的*****,5.8毫米口徑,黑色啞光涂層,握把上刻著一串編號。他拆下彈匣檢查了一下,**壓得整整齊齊,彈匣彈簧的張力正常。
他把槍拆開,檢查了每一個零件,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重新組裝起來。
整個過程只用了十五秒。
這是他的肌肉記憶,刻在骨頭里的東西,三年不碰槍也不會忘。
他把槍放在枕頭底下,然后從衣柜最深處翻出一個舊帆布包。包里裝著他退役時帶出來的幾樣東西——一本退伍證,一枚一等功勛章,一張照片,還有一個黑色的U盤。
U盤里存著利劍大隊所有行動的任務記錄,包括五年前那份**的文件。
他把U盤握在手心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把帆布包背上,走出雜物間。
他走到沈若曦的臥室門口,猶豫了一秒,推門走了進去。
這是他的禁忌。三年來,他從未進過她的房間,從未越過那條線。
但現在,他必須越界了。
沈若曦的房間很大,布置得很簡潔。一張大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一個書架。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照片——沈若曦和她父親的合影。
沈寒州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
第一個抽屜里放著一些文件,是沈若曦公司的合同和報表。他快速翻閱了一下,沒有發現異常。
第二個抽屜里放著一本日記。
他沒有打開。
不是不想,是不敢。
如果日記里寫著對他的真實看法——無論好壞——他都不想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第三個抽屜鎖著。
沈寒州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細鐵絲,**鎖孔,輕輕一擰,鎖開了。
抽屜里只有一個東西——一個紅色的信封。
他打開信封,里面是一封信。
信紙已經泛黃,折痕很深,顯然被反復閱讀過很多次。
信的內容只有幾句話:
“若曦,爸對不起你。當年那件事,你不要再查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答應爸,好好活著。——父字。”
沈寒州盯著這封信看了很長時間。
當年那件事。什么事?
沈若曦的父親沈建國是大學教授,五年前因病去世。但信里說“你不要再查了”——這意味著沈若曦在查什么,而她的父親知道這件事會給她帶來危險。
沈寒州把信放回信封,鎖好抽屜,把一切恢復原樣。
他走出沈若曦的房間,關上門的瞬間,聽到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
他迅速回到雜物間,把帆布包塞進衣柜最深處,然后若無其事地走下樓。
沈若曦
她站在玄關,臉色蒼白,眼眶微紅。
“我媽怎么樣了?”沈寒州問。
“骨折,需要住院。”沈若曦換下高跟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醫生說至少要住兩周。”
沈寒州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司機找到了嗎?”
“沒有。**說監控拍到車牌了,但那個車牌是假的。”
沈若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水杯放下。
沈寒州。”
“嗯?”
“你有沒有覺得,最近發生的事情不太正常?”
沈寒州看著她,沒有說話。
“昨天爺爺的壽宴上,沈浩然鬧事。今天我媽被車撞。大伯昨天帶來一個省廳的副廳長。還有你——”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你也不正常。”
“我?”
“你今天出門了。”沈若曦說,“你三年沒有一個人出過門。今天你出去了,而且沒有告訴我去了哪里。”
沈寒州沉默了幾秒,然后在沙發上坐下來,坐在她對面。
“若曦,如果我說,有些事情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你能接受嗎?”
沈若曦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脆弱。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她說。
“什么?”
“你嫁給我——不,你入贅到我們家,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沈寒州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沒想到這個問題,而是因為他沒想到沈若曦會在這個時候問出來。
三年來,她從未問過。
他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沒有。我來沈家,只有一個原因——你讓我來的。”
沈若曦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尋找謊言的痕跡。
她什么都沒找到。
因為她不知道,沈寒州這個人,天生就不會說謊。不是因為他道德高尚,而是因為他的職業不允許——在利劍大隊,一句**就可能害死整個隊伍。所以他養成了一個習慣:要么不說,要么說真話。
“好。”沈若曦站起來,朝樓梯走去。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沈寒州。”
“嗯?”
“我爸生前,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你的。”
沈寒州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說了什么?”
沈若曦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知道嗎?那個電話是在他死前半小時打的。通話時長,七分鐘。”
沈寒州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句讓沈若曦意想不到的話:
“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訴你。”
沈若曦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然后她轉身上樓,沒有再說話。
沈寒州坐在沙發上,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臥室的門關上。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響起一個聲音——那是五年前,沈建國打來的最后一個電話。
沈寒州,我是沈建國。若曦的爸爸。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做過什么。我現在說的話,你聽好了——若曦有危險。我查到了一件事,關于萬山集團的。他們不會放過我,也不會放過若曦。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保護她。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付出什么代價。”
沈寒州睜開眼睛。
他答應了。
所以三年前,當沈若曦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說“我要你入贅沈家”的時候,他沒有拒絕。
不是因為他愛她——那時候他甚至不認識她。
而是因為他答應過她的父親。
一個死人。
一個為了守護女兒而死的父親。
沈寒州站起來,走進廚房,開始做晚飯。
西紅柿炒雞蛋,清炒小白菜,一碗紫菜蛋花湯。
他把飯菜端上桌,上樓敲了敲沈若曦的房門。
“飯好了。”
里面沒有回應。
沈寒州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后轉身下樓,一個人吃了晚飯。
吃完飯,他洗了碗,收拾了廚房,然后回到雜物間。
他把枕頭底下的*****拿出來,檢查了一遍,放在床頭。
然后他躺下來,看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縫。
今晚沒有月亮,窗外一片漆黑。
他的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短信,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利劍,第二件事。沈若曦的父親不是病死的。他查到了‘王座’在江城的資金通道,被滅口了。你妻子也在查這件事。她已經不安全了。”
沈寒州盯著這行字,手指慢慢收緊,直到指節發白。
他把手機放在一邊,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呼吸依然平穩。
但那雙握緊的拳頭,始終沒有松開。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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