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老張------------------------------------------，李明遠因為緊張基本沒合眼。——好吧，確實有點怕。誰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森林里，知道明天早上有“生命跡象”要來找你，能睡得著？更別提系統那玩意兒說話跟個機器似的，冷冰冰的，“做好戰斗或交涉準備”，好像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把那塊拳頭大的石頭攥了一整晚，手心全是汗。：萬一是妖獸怎么辦？萬一是壞人怎么辦？萬一……。，林子里的鳥就開始叫了——不對，不是鳥，這世界的東西長得都不太正常，那叫聲又尖又長，聽著跟嬰兒哭似的，瘆得慌。李明遠揉了揉眼睛，脖子僵得跟木頭似的，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萬一待會兒要打架，這玩意兒能救命。，他看了看那個任務——生存三天，已經過了差不多十二個小時，還剩六十個小時。額外提示那一行字還掛著：“前方三公里處，有生命跡象正在接近。預計到達時間：明日清晨。”，估計現在也就早上五六點鐘。“也就是說，快了。”他自言自語，聲音有點啞。，而是主動出去看看情況。找了一個視野開闊但又能隨時躲起來的地方——一塊大石頭后面，前面是一片空地，左邊是小溪，右邊是林子。不管什么東西從哪個方向來，他都能提前看到。。，天徹底亮了。那種紫藍色的光又出現了，透過樹冠灑下來，把整個森林照得跟加了濾鏡似的。李明遠蹲在石頭后面，腿都蹲麻了，正想換個姿勢，突然聽見了聲音。，是人的聲音。，是一個男人在罵罵咧咧的聲音。
“**，這破地方哪來的妖獸……害老子繞了這么大一圈……早知道就不接這破任務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踩在枯葉上沙沙響。
李明遠沒動。他從石頭縫里往外看，先是看到一個灰撲撲的身影，然后是一個人——不對，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灰色長袍，頭發隨便扎了個髻，背著個竹簍，手里提著一把……劍？更像是一根鐵條，銹跡斑斑的，劍刃上還有幾個豁口。
這人看起來，怎么說呢，挺慘的。
比李明遠還慘。
那男人走到空地中間，忽然停住了。鼻子**了幾下，然后猛地轉頭，朝李明遠藏身的方向看過來。
“誰在那兒？！”聲音里帶著警惕，劍也舉起來了。
李明遠猶豫了一下，還是站了出來。
他雙手舉過頭頂，做了個“我沒惡意”的手勢——這個手勢在哪個世界應該都通用吧？
“別緊張，我就是個路過的。”他說，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無害，“昨晚在這邊休息，聽見有動靜就躲起來了。”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眼神從警惕變成了……疑惑？
“你這穿的什么玩意兒？”他指著李明遠的格子襯衫，“哪個門派的？散修？”
“呃……”李明遠低頭看了看自己，格子襯衫加運動褲加布鞋，在一件灰撲撲的袍子面前確實有點另類，“我是……外地來的。迷路了。”
“外地？”那男人皺了皺眉，“青**脈方圓幾百里，就青云宗一個大門派，再就是幾個小鎮和散修窩棚。你是從哪個‘外地’來的？”
李明遠一時語塞。總不能說從地球來的吧？
好在那男人也沒追問，收了劍——那把鐵條——往地上一坐，從竹簍里掏出一個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然后抹了抹嘴，朝李明遠抬起下巴。
“小子，你是剛踏入修仙界吧？”
李明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了。”那男人指了指他的衣服，“連件法袍都沒有，還穿著凡人衣裳。手里沒武器，身上沒靈氣波動——你煉氣期都還沒到吧？”
李明遠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那男人嘆了口氣，“我跟你說，這青**脈外圍雖然沒什么大妖獸，但像你這樣的凡人，碰上隨便一只煉氣期的妖獸就是個死。你昨晚怎么活下來的？”
“碰巧殺了一只。”李明遠說。
“碰巧？”那男人一臉不信，“你一個凡人，殺妖獸？什么妖獸？”
“說是叫鱗甲狼。”
那男人的表情變了，從不信變成了古怪，“鱗甲狼？你？一個人？殺的？”
“運氣好。”李明遠不想多解釋系統的事。
那男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后搖了搖頭，“行吧，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我叫張德福，就是個散修，煉氣期，在這片混口飯吃。你呢？”
“李明遠。”
“李老弟，我勸你一句，別在這林子里瞎轉了。往東走大概一天，有個小鎮叫青石鎮，那里有散修聯盟的據點，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張德福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我得走了，昨天接了個采藥的任務，還沒完成呢。”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李明遠叫住了他，“張……張大哥，你能不能帶我一段？我對這片完全不熟。”
張德福回過頭，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像是在掂量什么。最后，他嘆了口氣，“行吧，反正我一個人也無聊。不過說好了，遇到危險我可顧不**，我自己都夠嗆。”
“沒問題。”
兩個人沿著小溪往上走，張德福在前面帶路，李明遠跟在后面。
走了一會兒，李明遠發現一件事——這張德福走路有個毛病，喜歡自言自語。一會兒罵天氣太悶，一會兒罵青云宗收保護費太狠，一會兒又罵昨天接任務的那個老板摳門，給的靈石還不夠買碗面的。
“張大哥，你當散修多久了？”李明遠問。
“十幾年了。”張德福頭也不回，“從小就跟著我師父混，師父死了就自己混。煉氣期六層，卡了八年了，上不去。”
“為什么上不去？”
“沒功法唄。”張德福苦笑了一聲，“你以為修仙跟吃飯一樣簡單？好的功法都在大宗門手里，散修能弄到的最多就是些殘篇，修煉效率低得要命。再說了，就算有功法，沒有靈石、沒有丹藥、沒有師父指點，靠自己瞎練，能煉到六層已經燒高香了。”
李明遠聽著，默默記在了心里。
“那你為什么不去加入宗門？”
“加入宗門？”張德福回頭看了他一眼，像看個傻子，“你以為宗門是你家開的？想進就進？青云宗三年才招一次弟子，每次招幾十個人，報名的有幾萬。測試天賦那一關就刷掉九成，我這種下等資質，連門都摸不著。”
他說著，踢了一腳路邊的石頭，“所以就在這混唄。采采藥，打打小妖獸，攢幾塊靈石，買點最低級的丹藥，湊合活著。”
李明遠沒說話。他從張德福的話里，聽出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不是每個人都有主角光環的。大多數人，連修仙的門檻都摸不到。
兩人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張德福突然停下腳步，伸手攔住了李明遠。
“別動。”他壓低聲音，眼睛盯著前方的一片灌木叢。
李明遠也聽到了——沙沙沙的聲音，像有什么東西在草叢里快速移動。
張德福慢慢抽出那把鐵條劍，手心有點冒汗。李明遠蹲下來，從地上撿了兩塊石頭攥在手里。
灌木叢里竄出來一條……蛇？
不是普通的蛇。那東西有水桶那么粗，渾身墨綠色，頭上長著一個紅色的肉冠，眼睛是豎瞳，吐著黑色的信子。它從灌木叢里鉆出來，沒看他們，徑直朝另一個方向游走了。
張德福長出了一口氣，“**，嚇我一跳。那是冠蛇，煉氣期五層左右的妖獸，一般不主動攻擊人。不過要是惹毛了，咱倆加一起都不夠它塞牙縫的。”
李明遠把那兩塊石頭扔了，手心全是汗。
“你看，”張德福邊走邊說，“這就是散修的日子。遇到打不過的妖獸，就得躲。遇到打得過的，也得掂量掂量，萬一人家是成群結隊的呢？有幾次我差點把命搭進去，就為了采一株值五塊靈石的草藥。”
“值嗎？”李明遠問。
“不值。”張德福苦笑，“但你有別的選擇嗎？”
中午的時候，他們到了一片比較開闊的地方。張德福說要休息一下，找了個樹蔭坐下，從竹簍里掏出兩個干餅，扔了一個給李明遠。
“吃吧，別客氣，反正也不好吃。”
李明遠接過來咬了一口，差點沒把牙崩了。那餅硬得跟磚頭似的，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味道像啃紙殼。
“就這玩意兒，在青石鎮要兩塊下品靈石一個。”張德福說，“你知道我采一株普通的草藥才給幾塊靈石嗎？五塊。忙活一天，掙兩個半干餅。”
李明遠算了算，這物價確實離譜。
“張大哥，你說散修聯盟有據點，那是什么組織？”
“散修聯盟啊，就是散修自己搞的一個互助組織。交會費，領任務，換資源。不過也就那樣，上面的人一樣抽成，跟宗門差不多，就是門檻低點。”張德福啃著餅，含糊不清地說，“你要是到了青石鎮，可以去看看，交點靈石注冊一下，至少有個地方接任務、換東西，比一個人***強。”
“要交多少？”
“第一次注冊十塊靈石，以后每年五塊。”
李明遠現在身上只有新手禮包給的三塊靈石，連注冊費都不夠。
“那我先去青石鎮看看再說。”
“行。”張德福把剩下的餅塞進嘴里，拍了拍手，“不過我勸你一句，別對散修聯盟抱太大希望。那地方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你一個凡人，身上要是帶了什么好東西，被人盯上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明遠點了點頭。這個道理，他在哪都懂。
下午繼續趕路。張德福說他得先去把采藥的任務交了，讓李明遠跟著就行。兩人又走了幾個小時，天色開始暗下來的時候，終于看到了一些人工的痕跡——一條踩出來的土路，路邊有幾根木樁，上面綁著破布條，像是某種路標。
“快到了。”張德福說，“前面就是青石鎮。”
李明遠遠遠望去，看到了一片低矮的房屋。沒有城墻，沒有守衛，就是一片亂七八糟搭起來的木屋和帳篷，中間幾條泥巴路，到處是垃圾和污水。偶爾能看到幾個人影，穿著和張德福差不多的灰撲撲的袍子，有的背著武器，有的扛著東西，行色匆匆。
“就這兒？”李明遠有點不敢相信。他想象過修仙者的城鎮，起碼也得是個古色古香的小鎮吧？這跟貧民窟有什么區別？
“就這兒。”張德福倒是很坦然，“你以為呢？仙氣飄飄的樓閣？那是大宗門里的景象。散修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不錯了。走吧，我先帶你去交任務，然后找個地方住。”
散修聯盟的據點，在青石鎮的中心——所謂的中心，就是稍微大一點的一棟木樓，門口掛了個破匾，上面寫著“青石鎮散修互助會”幾個字，字跡都模糊了。
張德福推門進去，里面是一個不大的廳，擺了幾張桌子，幾個人坐在那里喝茶聊天。柜臺后面坐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在算賬。
“喲，老張回來了？”那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任務完成了？”
“完成了完成了。”張德福從竹簍里掏出幾株草藥，放在柜臺上，“王姐，您給看看，值多少？”
那女人——王姐——拿起草藥翻了翻，“三株清心草，品相一般，一株兩塊靈石。一株蛇涎花，品相差了點，一塊靈石。總共七塊。”
“七塊？”張德福急了，“王姐，這蛇涎花我可是冒著被冠蛇咬的風險采的，您就給一塊？”
“規矩就是這樣，品相不好就是不值錢。”王姐面無表情，“你要是不樂意，可以去別的據點交任務，看人家收不收。”
張德福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說什么，嘆了口氣，“行吧，七塊就七塊。”
王姐從抽屜里數了七塊灰撲撲的小石頭推過來，張德福收了，轉頭看李明遠，“李老弟，你得注冊嗎？”
李明遠想了想，走到柜臺前，“王姐，我想注冊一下散修聯盟的會員。”
王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衣服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抽，“凡人？”
“暫時是。”
“注冊費十塊靈石，一年有效期。”王姐說，“你是老張帶來的，我給你免了登記費，就收十塊。”
李明遠從系統空間里取出三塊靈石——這是他全部的家當，放在柜臺上，“我現在只有三塊，能不能先欠著？”
王姐看了一眼那三塊靈石，又看了一眼李明遠，嗤笑了一聲，“小老弟，你以為這是當鋪呢？還欠著？沒錢就別注冊，等你有了再來。”
張德福在旁邊看不下去了，“王姐，這人是我帶來的，您通融通融？”
“通融不了。”王姐頭也不抬，“規矩就是規矩。”
氣氛有點尷尬。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了，一個人跌跌撞撞沖了進來。
“王姐！不好了！東邊林子里出了個大妖獸，把劉老三他們幾個全殺了！”
廳里的人全都站了起來。
王姐臉色一變，“什么妖獸？”
“不知道！沒看清！就一道黑影，劉老三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沒了！”那人渾身發抖，“王姐，您快想想辦法吧！”
王姐咬了咬牙，“所有人，先別出任務了，待在鎮上別動。我去聯系青云宗的人，看看他們愿不愿意派人來處理。”
廳里一片嘈雜，有人罵罵咧咧，有人臉色發白，有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李明遠站在角落里，腦子里突然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檢測到附近出現高階靈氣波動。修為評估：筑基期以上。
當前宿主實力對比：極度劣勢。
建議：不要靠近，不要引起注意，盡快尋找安全地點隱蔽。
李明遠默默地把那三塊靈石收回系統空間，拉了拉張德福的袖子，“張大哥，咱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再說？”
張德福臉色也不好看，點了點頭，“走，去我那兒湊合一晚。”
兩人出了木樓，天色已經全黑了。青石鎮的路上沒什么人，偶爾有一兩盞燈籠發出昏黃的光，照得地上的泥水泛著暗紅色的反光。
張德福住的地方在鎮子最邊上，是一個用木板和油布搭起來的棚子，里面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破桌子和一個凳子。
“別嫌棄，就這條件。”張德福從床底下拖出一床被子，扔給李明遠，“你睡地上，我睡床上。湊合一夜，明天你想干嘛干嘛去。”
李明遠接過被子，在地上鋪好，躺了下去。
被子里有股霉味，地板硬邦邦的，但走了整整一天的路，他的身體已經累得不行了。
閉上眼睛之前，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那個“生存三天”的任務還在，倒計時還有****小時。
窗外，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獸吼，聲音不大，但悶悶的，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張德福翻了個身，“別怕，那東西離得遠著呢。”
李明遠“嗯”了一聲，沒說話。
他在想一個問題：這個世界，對底層散修來說，比地球上的貧民窟還難混。沒有功法，沒有資源，沒有靠山，連命都不值錢。
而他，一個連煉氣期都沒到的凡人，要怎么在這里活下去？
不，不只是活下去。
他想在這個世界，做點什么。
但這個念頭太大了，但他現在連明天的飯都還沒著落呢。
算了，先睡覺。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閉上了眼睛。
系統的提示聲又響了一下，很輕，像有人在耳邊低語：
新支線任務已觸發：在青石鎮立足。
任務描述：在七天內獲得至少五十塊靈石，并找到一處穩定的住所。
任務獎勵：基礎功法推演權限×1，經驗值×100。
李明遠嘆了口氣。
五十塊靈石，他現在只有三塊。
同志還需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