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被優化了
蘇念看了一眼手機。
上午十點整，HR發來一條消息：“蘇念，來一下308會議室。”
簡潔，冰冷，連個多余的表情包都沒有。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已經涼了。
這間開放式辦公室里坐了二十多個技術人員，鍵盤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蘇念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掃過那些忙碌的背影——有人偷偷瞥了她一眼，又飛快地低下了頭。
消息傳得真快。
她起身，黑色西裝外套隨手搭在肩上，平底鞋踩在地板上沒有任何聲音。穿過工位區時，她注意到幾個實習生欲言又止的表情，還有技術總監王海生緊閉的辦公室門——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
308會議室在公司走廊最深處，專門用來處理“敏感事宜”。
蘇念推門進去的時候，HR*P林娜已經坐在里面了，旁邊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三十出頭，妝容精致，紅唇像刀片一樣鋒利，一身香奈兒套裝，手腕上疊戴著兩串細金手鏈，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是來收尸的”的專業氣質。
“蘇念，請坐。”林娜擠出標準的職業微笑，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文件夾。
蘇念沒坐。
她靠在會議桌邊沿，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這兩張準備給她宣判的臉，語調懶洋洋的：“說吧，裁員名單上有我？”
林娜明顯愣了一下。
她做了五年HR*P，經手過上百次裁員談話，從沒見過這種反應。被約談的人要么面色慘白，要么憤怒拍桌，要么當場痛哭——蘇念這種靠在桌邊像聽別人八卦一樣的姿態，她第一次遇到。
“蘇念，公司在進行業務調整，你的崗位——”
“我的崗位是我自己三年前從零搭建的。”蘇念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整個風控系統的架構、底層代碼、核心算法，都是我一行一行寫的。你們要裁我，可以。但我很好奇，誰來接手？”
林娜嘴角抽了抽，轉頭看向旁邊的香奈兒女人。
那個女人終于開口了。
“蘇念，你好，我叫周思思。”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溫柔，像刀片上裹了層棉花，“我是王總新請來的技術顧問，接下來會由我來接手你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