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扎在我的心上。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身體緩緩滑落。
無邊的黑暗將我吞噬。
半夜，許薇才從書房出來。
她看到蹲在角落里的我，愣了一下。
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只有不耐煩。
“你坐在這里干什么？跟個鬼一樣，想嚇死人啊？”
我抬起頭，聲音沙啞。
“許薇，我們談談。”
“有什么好談的？”她翻了個白眼，“不就是文件的事嗎？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這么斤斤計較？”
“那不是普通的文件。”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那是我們這個家的未來。項目失敗，我們要賠償三百萬，我們會被趕出這棟房子，我們會流落街頭。”
我盯著她的眼睛，希望能從里面看到動容。
我失望了。
她只是輕描淡寫地揮揮手。
“有那么嚴重嗎？你別嚇唬我。”
“再說了，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你不是還能再找工作嗎？”
“可我弟弟不一樣，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畢業答辯是他最重要的關口，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在她心里，我的事業，我們家的未來，原來如此一文不值。
而她弟弟那所謂的答辯，卻比天還大。
我笑了。
笑得凄涼。
“許薇，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家是我撐起來的。”
“你弟弟吃我的，住我的，現在，他還毀了我的工作。你不僅不責備他，還讓我忍？”
“對，你就得忍著！”
許薇的聲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爸媽就這么一個兒子，我不疼他誰疼他？你是我老公，愛屋及烏懂不懂？”
“你為我弟弟付出一點，難道不應該嗎？”
“我為了他，連我的人生都要搭進去嗎？”
“說得那么難聽干什么！”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行了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誰都不許再提。”
“你明天去公司好好跟領導認個錯，不就行了？”
“小杰這邊，你絕對不能再給他臉色看，更不能影響他準備答辯的心情。聽見沒有？”
她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道。
說完，她轉身就想回臥室。
我沒有動。
也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那個我曾經以為可以相伴一生的背影。
此刻，卻顯得那么冷漠，那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