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紀念日當晚，沈肆把離婚協議甩在我臉上。

“簽了。”他襯衫領口敞著，鎖骨上那枚口紅印鮮艷得刺眼，“你配不上我了。”

我捏著那份協議，指尖發涼。茶幾上的蛋糕還沒來得及切，蠟燭燒了一半，奶油塌下去，像個笑話。他身后站著他的白月光宋清晚，穿著我挑了一下午的限量款連衣裙，靠在門框上，沖我揚了揚下巴。

“**昭，五年了。”沈肆把鋼筆丟過來，金屬落在玻璃桌面上，叮的一聲，“你一個鄉下出來的，住我的房，開我的車，花我的錢。夠本了。”

他說得云淡風輕，像在處理一件過期商品。

我沒哭。不是因為堅強，是因為腦子一片空白。五年前我放棄美院錄取通知書嫁給他，他創業失敗我陪著吃泡面，他被合伙人坑我拿出所有嫁妝替他填窟窿。他公司上市那天，他在臺上說感謝我的陪伴，臺下所有人鼓掌。我以為苦盡甘來。

結果他給我的苦，才剛剛開始。

“協議我讓律師擬好了，凈身出戶。”宋清晚走過來，高跟鞋踩過地毯，聲音糯軟，“昭昭姐，你學歷低，又沒什么工作經驗，再給你一筆錢不合適吧？做人要知足。”

沈肆沒看她，只盯著我，目光里帶著某種不耐煩的施舍：“**那輛舊奧迪你開走，算我補償你。”

那輛車是他五年前買的二手，里程表快爆了，空調常年不制冷。他換保時捷那天，我坐在副駕上，他說這是我們的新車。后來我才知道，副駕頭枕的高度是按宋清晚的身高調的。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筆。

手是抖的，但我把每一個字都看完了。協議里寫得很清楚——夫妻共同財產我自愿放棄，名下沒有任何資產，五年婚姻換來一輛報廢邊緣的二手車。沈肆把人心算得比賬目還精，他知道我沒有律師，沒有**，沒有退路。

我把名字簽了。

沈肆眼神動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干脆。宋清晚倒是不掩飾笑意，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明天搬走。”沈肆說。

我站起來，蛋糕上最后一截蠟燭滅了，青煙細細一縷。我沒看他，也沒看宋清晚，拿起玄關處那把鑰匙，走出門。

夜風灌進來，我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