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在發抖，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白，“你在哪兒？長江二橋？你別跳，我馬上過去，我馬上就過去！”
她掛了電話，轉頭看向陳嶼。
那個眼神陳嶼后來想過很多次。那不是商量，不是請求，甚至不是命令。那是一種通知。
“停車。”
陳嶼沒停。
“我說停車！”林婉清伸手去拉車門，車門鎖著，“學長要跳江，我得去救他。”
陳嶼把車靠邊停了。不是因為他聽她的話，是因為他想看看這個女人還能說出什么來。
“你轉走的三十萬貨款，是給他的？”陳嶼問。
林婉清愣了一下，然后說：“錢我已經轉了，用的是你U盾。”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嶼握著方向盤的手沒動。他盯著擋風玻璃前面的一棵芒果樹，樹上掛滿了青色的芒果，有一個已經熟透了掉在地上，摔得稀爛。
“那是公司的貨款。下個月工資——”
“你還是人嗎？”林婉清突然提高了聲音，眼淚一下子涌出來，“一條命比不上幾十萬？陳嶼，我認識你五年了，我今天才看清楚你是個什么東西。”
她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包紙巾，抽了兩張擦眼淚，動作很大，像是故意要讓陳嶼看見她的委屈。
“我爸偏癱三年，你去醫院看過一次嗎？一次都沒有。”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周明學長當年在學校救過我的命，沒有他我早淹死在人工湖里了。現在他要跳江，你跟我說錢？”
陳嶼想說點什么。想說她爸的護工費每個月六千是他付的，三年二十一萬六，每一筆轉賬記錄他都存著。想說她爸住的出租屋是他找的，煤氣罐是他換的，水管是他修的，水電費是他交的。想說他不去醫院是因為每次去她爸都罵他沒用，說他開***配不上自己女兒。
但他沒說。
不是不想說，是懶得說了。
林婉清推開車門，一只腳踩在外面，回過頭來看了陳嶼最后一眼。
“我爸的護工費你記得交。”她把紙巾揉成一團扔在副駕駛座上，“就當給自己積德。”
然后她摔上車門，踩著高跟鞋小跑到路邊，攔了一輛綠色的出租車，鉆進去走了。
陳嶼坐在車里，看著那輛出租車拐過街角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