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沈楠，技術部那幾個老東西，今天全給我裁了。”
白薇薇把一份名單拍我桌上，新做的法式美甲敲了兩下紙面，那聲音又尖又脆，像指甲劃過玻璃。
“還有你那些期權，周一鳴說了——作廢。”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那種翹，不是憤怒，不是公事公辦，是享受。
享受一個空降的老板娘，親手碾碎老臣子的**。
A4紙邊緣刮過我顴骨，**辣的。
我沒躲。
紙片散了一地，像雪片似的落在灰色地毯上。我蹲下去，一張一張撿。胃又開始抽了，從心口往嗓子眼頂，像有人拿手在肚子里擰。
**病了。兩次胃出血落下的。
我是這家公司的03號員工。
不是那種寫在招股書上的聯合創始人，是真正拿血拿命把這個攤子撐起來的03號。
五年前的冬天，我和周一鳴擠在共享辦公樓的茶水間里。那地方暖氣是壞的，他穿著件起球的羽絨服，握著我的手說：“楠楠，工資先按五千發，剩下的全折算期權。C輪一到，哥讓你上海全款買房。”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紅的，聲音是啞的。
我信了。
我不是沒讀過書，不是不懂期權這東西九死一生。但那時候的周一鳴，凌晨三點跟我們一塊兒蹲在機房調試，餓了就泡方便面，困了就往折疊床上一倒。他管老李叫李哥，管我叫楠妹，說咱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拿五千塊的工資，干五萬塊的活。為了過投資人的背調，我把公司的數據整理得像繡花一樣精細。加班的夜里吐過血，鮮紅的，濺在洗手間的白色臺盆上，我用水沖了很久才沖干凈。
救護車拉走過兩回。第一回是胃出血，第二回是胃穿孔。
第二回的時候，周一鳴來醫院看我，帶了一籃子水果，坐在病床邊給我削蘋果。他說：“楠楠，再堅持一下，C輪馬上就談下來了。到時候你就是公司的大功臣，哥給你在上海最好的地段挑一套房。”
我說好。
那時候我真的覺得，這條命賣給公司，值。
現在公司值錢了。
C輪融資的意向書簽了，估值喊到了二十億。周一鳴換了定制西裝，換了奔馳，換了辦公室，換了個新老婆。
白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