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撿起最上面那份角膜捐獻知情同意書。

這份同意書，當時我掙扎了不到一秒，就接受了自己的選擇。

上面的簽字，是我二十多歲時，一筆一劃寫下的名字。

“捐獻人：陳蘭，受捐人：林淼，母女關系?！?br>
“自愿捐獻右眼**角膜，用于受捐人角膜移植手術。”

我把紙舉到鏡頭前，再也不懼怕曝光。

聲音抖得厲害，卻字字清晰。

“你不是總問，你的眼睛為什么視力這么好，左眼都快近視了，偏偏右眼一周都問題不大？”

“因為你現在用的右眼角膜，是我的?！?br>
“十一年前，**喝醉了酒，嫌你哭鬧吵他，他是農村出來的，本來就對你是女兒有偏見。”

“那天晚上，他把你狠狠摔在地上?！?br>
“醫生說，再晚一步，你這輩子就瞎了，換眼球都沒用?！?br>
“我只花了一秒，就把自己的人生讓給了你，你卻花了十幾年，告訴我我的決定有多失敗。”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直播里彈幕滾動的聲音，從快到慢，再到徹底炸開。

？？？我沒聽錯吧？女兒的角膜是媽媽捐的？而且還是因為老公家暴，才把他送進去？

**！所以她瞎了一只眼，是為了給女兒換光明？

前面罵錯了！我先道歉！這女兒是個白眼狼吧？

她用媽媽給的眼睛，罵媽媽是獨眼撈女？這女兒真的是人嗎，我有這樣的女兒我恨不得直接讓她重開啊！

林淼的臉瞬間慘白，踉蹌著后退一步，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不可能……你騙人！這是你偽造的！”

“我爸爸不會是這樣的人，我去監獄看過他，他對我很好的！”

她瘋了一樣撲過來，要搶我手里的紙。

我抬手躲開，又撿起那份刑事判決書。

“偽造？**的公章，也是我偽造的？”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被告人林建軍，犯故意傷害罪、家暴罪，數罪并罰！”

“多次對妻女實施暴力，致被害人陳蘭重度損傷，被害人林淼雙眼角膜破裂?！?br>
“判處****十二年?！?br>
我把判決書狠狠拍在她面前，不再手下留情。

“你姑告訴你，我是為了錢構陷他？”

“那是你親爸，是差點把你打瞎的**！”

“我把他送進監獄，是為了保護你，我是真心想讓你忘記這段幼年生活，讓你開開心心地長大！”

跟她一起來的同學，全都僵在原地。

舉著手機的手，放也不是，舉也不是。

再傻也意識到了現在的**反轉。

黃頭發女生悄悄往后退，想溜出門。

林淼卻像是沒看見，死死盯著地上的判決書。

她的身體抖得不像話，嘴里反復呢喃著。

“不可能…姑姑不是這么說的…她說你是騙我的…你怎么會是這種人，你不是撈女嗎？”

“我爸對我那么好，怎么會打我…”

我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臟像被泡在冰水里。

疼，又麻木。

林淼突然抬起頭，眼里滿是***，歇斯底里地喊。

“就算是真的！也是你自愿的！誰讓你是我媽！”

“你憑什么拿這個道德綁架我？憑什么毀了我的家？”

她這話一出，直播彈幕徹底炸了。

連她的同學都忍不住開口：“淼淼，你這話太過分了吧？**媽對你是真心好啊...比我不負責任的爸媽好多了?！?br>
林淼卻像是瘋了一樣，猛地撲過來，要砸掉直播的手機。

“你們懂什么，她最會演戲了！演了這么多年，是真是假我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就在這時，門鎖被人推開。

是林淼的姑姑林娟，那個教唆我女兒仇視我的女人。

一進門就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陳蘭！你這個毒婦！又在欺負我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