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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何曾到玉關(guān)
我可能就是你們說的種沒苦硬吃的人。
但我老公,他卻是一個沒福硬享的人。
我為了省幾塊錢的地鐵,每天氣喘吁吁的跑步通勤。
他卻因為不想吃我做的飯,隨手點上一個五百的三文魚。
“寶貝,我吃飽了之后,才能更好的創(chuàng)作。”
是的,他是個小說家,每次他這么說的時候,我都相信他一定能寫出頂流作品。
但今天,我翻朋友圈時,突然看到他粉絲發(fā)的照片。
那手腕上的鐲子,怎么那么像我的嫁妝?
“一直喜歡的作家送的玉鐲子,就是款式老了點~還好他答應送我新的。”
登上他的購物軟件,一個新款女士手鐲靜靜的躺在支付完成的訂單上。
我的一顆心逐漸沉到谷底,撥通電話說道:
“喂爸,我想回去聯(lián)姻了。”
……
父親沉默了兩秒,聲音沉穩(wěn)得像一堵永遠不會塌的墻。
“鳶鳶,黎家的門一直給你開著。你想回來,隨時回來。”
我喉嚨猛地一緊,幾乎說不出話。
掛斷電話后,我站在原地很久都沒動。
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那條朋友圈上。
照片里的女孩舉著手,笑得明媚又張揚。
她腕間那只玉鐲被燈光映得溫潤發(fā)亮,讓我渾身一僵。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嫁妝。
她那時候摸著我的手腕:“鳶鳶,以后要是有人真心疼你,這鐲子就當媽媽陪你出嫁。”
我那時還哭著抱她,說我才不要嫁。
后來嫁給慕硯修時就帶著這只鐲子。
可現(xiàn)在,他把它摘下來送給了別的女人。
門鎖在這時響了。
慕硯修回來了。
他看到我站在廚房門口,只掃了一眼。
“怎么還沒睡?”
我沒回答,只盯著他空蕩蕩的手腕。
那里原本戴著我送他的婚表。
而朋友圈照片里,那個女孩抱著一束花站在他身邊,笑得甜膩。
像是恨不得把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
“慕硯修。”
我開口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聲音啞得厲害,“我放在首飾柜里的那只玉鐲呢?”
他解袖扣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xù)。
“送人了。”
我胸口猛地一抽,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送誰了?”
“一個粉絲。”
他抬頭看我,神情淡得像水,
“她最近幫我做新書宣發(fā),很用心。正好那鐲子款式老氣,你也不常戴,送她當回禮了。”
我看著他,耳邊嗡嗡作響。
鍋里的湯還在輕輕翻滾,咕嘟咕嘟的聲音落進耳朵里,像某種嘲笑。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嫁妝。”
我盯著他,一字一頓,“你知道的。”
慕硯修皺了皺眉,像是終于覺得有些麻煩了。
“時鳶,不就是個鐲子嗎?你至于嗎?我賠你!”
“一萬夠不夠?”
我氣到極點:“慕硯修!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他卻頭都沒抬:“那就給你加兩萬!別鬧了行嘛?”
下一秒,我的手機收到了他的轉(zhuǎn)賬。
我怒極反笑。
我媽留給我的東西,和路邊隨手買來的禮物也沒什么區(qū)別。
“她幫你做宣發(fā),比我有用,是嗎?”我聽見自己問。
慕硯修脫下外套,語氣里已經(jīng)帶了不耐。
“你非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陌生得厲害。
當初他稿費低到連房租都交不起,是我悄悄把自己的卡給他。
他胃病犯了,半夜疼得蜷在床上,也是我背著他去醫(yī)院。
他被人罵得懷疑自己,抱著我說這輩子幸好有我。
原來那些年我遞出去的真心,在他嘴里只配叫一句什么都不會。
我緩緩點了點頭。
“好。”
慕硯修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眉頭皺得更深:
“你又想鬧什么?”
我沒再看他,轉(zhuǎn)身回了臥室。
我取出結(jié)婚時買的那只對戒放到茶幾上。
“慕硯修。”我看著他,聲音很輕,卻第一次沒有發(fā)抖,“我們離婚吧。”
他愣了一瞬,隨即嗤笑出聲。
“離婚?”他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黎時鳶,你離了我,拿什么活?”
我沒回答。
只是低頭拿出手機,點開律師的對話框,慢慢敲下一行字。
**,麻煩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xié)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