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沈聿行抓著管家的衣領，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管家跌坐在地上。

“先生，夫人和小姐在里面，已經沒氣了……”

沈聿行一把推開管家，跌跌撞撞地往樓下沖。

我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在那扇鐵門前停下。

他的手抖得連鑰匙都拿不穩。

試了好幾次，他才把門打開。

門開的那一刻，腐臭味撲面而來。

跟在后面的林舒婉捂住口鼻，連連后退。

“聿行，這里太難聞了，我們別進去了好不好？”

沈聿行回過頭，聲音啞得嚇人。

“滾遠點。”

林舒婉被嚇住了，捂著嘴跑上了樓。

沈聿行一個人走進了光線昏暗的地下室。

他一步步走到那個最偏僻的角落。

光影漸露，他終于看到了我和女兒緊緊抱在一起的身體。

沈聿行長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我們面前，手足無措。

我飄過去，想抱一抱女兒。我張開雙臂去摟她小小的身體。

可我的手一次次穿透她僵硬的軀干，什么都碰不到。

沈聿行的手也在抖。

“喬梔，別鬧了，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游戲結束了，你帶寶寶起來，好不好？”

地下室里除了他的回音，什么聲音都沒有。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女兒的臉頰。

剛碰到那僵硬的皮膚，他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了手。

他不死心，又去探我的鼻息，去摸我的脈搏。

一遍又一遍，他什么都沒摸到。

他突然仰起頭，沖著門外大吼。

“叫醫生！馬上去叫急救醫生！”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出去打電話。

沒過多久，醫生提著醫藥箱匆匆趕來。

沈聿行沖過去，一把拽住醫生的胳膊往里拖。

“醫生，你快看看她們，她們只是餓得睡著了。”

“我女兒才五歲，還有我妻子，你一定要救救她們！”

醫生看了看我發臭的**，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無奈地蹲下身進行基礎檢查。

沈聿行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他死死盯著醫生的動作，像是在等一個奇跡。

幾分鐘后，醫生站起身，摘下了聽診器。

“沈先生，兩位逝者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征了。”

沈聿行往后退了一步，拼命搖頭。

“不可能，你再好好查一遍。”

“她們不可能死的，怎么可能呢……”

醫生嘆了口氣，語氣十分沉重。

“根據**現象推斷，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三天了。”

“沒有搶救的可能，請您節哀。”

超過三天。

一把重錘，砸碎了沈聿行的所有幻想。

他張了張嘴，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他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水泥地上。

他捂著臉，壓抑又絕望地哭出聲來。

我飄在半空中，冷眼看著他這副樣子。

女兒在黑暗里喊爸爸的時候，他沒有來。

如今他的眼淚，女兒再也見不到了。

這場游戲的代價，他現在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