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檸在祠堂不知跪了多久，膝蓋從刺痛到麻木，最后徹底失去知覺。

斷水斷食，腹中餓的絞痛。

意識渙散時，她蜷縮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門再次打開，已經是第二日下午。

光刺進來，江晚檸抬了抬眼。

逆光里，秦司沉的身影挺拔而冷漠。

他看見她發紫的嘴唇，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但最終，什么也沒說。

“檸檸！”江清苒牽著秦念的手走過來，聲音溫柔，“念念說他原諒你了，孩子嘛，鬧鬧脾氣就過去了。咱們畢竟是親姐妹，別傷了感情。”

她親昵地挽住秦司沉的手臂，笑盈盈道：

“今天天氣好，我和司沉想帶念念去個有意義的地方，就是城郊的**，當年我和司沉初遇的地方。你也一起吧，就當散散心？”

江晚檸又餓又冷，胃里像有把鈍刀在攪。

她白著臉搖頭，可江清苒已經用力攥住她的手腕，“走吧，車在等了?！?br>
她被半拖半拽按進車里。

在**行至山腰，忽然下了暴雨，他們匆匆躲進廢棄的木屋。

木屋破舊，漏風漏雨，手機信號全無。

秦念冷得打哆嗦，秦司沉立刻脫下外套裹住他。

“司沉，我好冷......”江清苒臉色蒼白，往他懷里鉆。

秦司沉抬眼，看向角落里的江晚檸。

“衣服脫了，給清苒?！?br>
江晚檸猛地抬頭，手指攥緊了濕透的衣襟，指節捏得泛白。

“憑什么......”她聲音啞得厲害，“這是我的衣服，我也會冷，我不給?！?br>
秦司沉嗤笑一聲，眼底不耐，“清苒身體弱，受不得凍。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跟她比？脫！”

江晚檸渾身抖得更厲害，雙手死死護在胸前，沒有動。

“司沉......”江清苒適時地瑟縮了一下，“檸檸不愿意就算了，我、我忍忍就好......”

“忍什么。”秦司沉眸色徹底沉下去，耐心告罄。

“我給過你臉了，江晚檸。”

他伸手，毫不留情地攥住她的手腕，“是你自己不要?！?br>
秦司沉粗暴地扯開她的外套。

“我不給！還給我......”江晚檸徒勞地去奪，聲音帶了哭腔。

秦司沉卻看也不看她的狼狽，一把扯掉那件可憐的打底衫。

江晚檸弓起身，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卻遮不住**暴露在外的皮膚。

“現在知道羞恥了？”秦司沉在她耳邊壓低聲，“爬我床的時候，怎么不見你要臉？”

他說完轉身回到她們身邊，用身體擋住漏進來的冷風。

江晚檸身上只剩下最貼身的內衣褲，凍得她牙齒都在打顫。

體溫在急速流失，她頭暈目眩，額頭滾燙，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江晚檸！”江清苒猛的往后縮，雙眼含淚，“你感冒了？！你明知道我身體弱，一點小病都可能要我的命！你是不是存心要傳染我？！”

秦司沉臉色驟然陰沉，他盯著江晚檸燒得通紅的臉：“出去。”

江晚檸愣住，不可置信看著他。

“我......我不會傳染的......”她抖著聲音，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

“我離遠點，我蜷在角落里，不靠近，行不行？”

她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乞求：

“外面雨太大了，我會凍死的......秦司沉，求你了......”

秦司沉眉頭都沒動一下。

“別讓我說第二遍。”他語氣平淡，“出去！”

江晚檸捂住口鼻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

“對！滾出去！壞女人！”秦念也尖聲附和，抓起地上的泥塊砸向她，“快點滾！你想害死我媽媽嗎？”

“砰！”

泥塊正中額頭，泥水糊住了她的眼睛。

江晚檸一動不動。

“快點滾啊！”秦念又抓起一塊更大的，準備再次砸過來。

夠了，真的夠了。

江晚檸慢慢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她看著眼前這三張臉——

她愛過的男人，她血緣相連的姐姐，她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

沒有一個人，為她留一絲余地。

她慢慢站起身，赤著腳，推開木門。

暴雨瞬間將她吞沒，激起一陣戰栗。

她終于撐不住，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泥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