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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寫的代碼里有我

他寫的代碼里有我 顧寒軒 2026-04-13 10:02:39 現(xiàn)代言情
分班------------------------------------------,林鹿溪起晚了。,最后是被媽媽掀了被子才勉強睜開眼睛。等她咬著半塊面包沖進校門時,公告欄前面已經(jīng)圍了三層人。。“讓一下讓一下——”林鹿溪踮著腳往里擠,書包帶子從肩膀滑到手肘,整個人狼狽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她聽見周圍有人在笑,也顧不上臉紅,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密密麻麻的名單。(三)班。。她的名字排在中間偏下的位置,不好不壞,一如既往地符合她這十七年的人生——從不拔尖,也從不墊底,像一株長在墻角的薄荷草,安安靜靜地活著。。。,排在高二(三)班名單的第一位。。——江硯舟是誰?高一一整年的年級第一,物理競賽省一等獎,學(xué)校光榮榜上的常駐人口。這樣的人分到哪個班都不奇怪。,以他的成績,應(yīng)該在高二(一)班。:每屆的前五十名默認(rèn)進一班,那是重點中的重點,配備全校最好的師資。江硯舟高一期末是年級第三,沒有任何理由不在那個名單里。“哎,你們看見沒有?”身旁有人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八卦的興奮,“江硯舟居然在三班!我還以為我看錯了!他不是年級第三嗎?怎么沒去一班?”
“不知道啊……會不會是考砸了?”
“不可能,他期末數(shù)學(xué)是滿分。”
議論聲此起彼伏,像被丟進石子的水面。林鹿溪沒參與討論,只是又多看了一眼那個名字。
江硯舟。
筆畫不算復(fù)雜,安安靜靜地待在第一行,和她的名字隔著一整個班級的距離。
她收回目光,擠出人群,往教學(xué)樓走去。
高二(三)班的教室在三樓,走廊盡頭。林鹿溪到的時候,里面已經(jīng)坐了大半的人。高一的老同學(xué)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也有一些陌生的面孔——文理分科后重新打散的班級,總是這樣既熟悉又陌生。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倒數(shù)第三排,不遠(yuǎn)不近,是她最喜歡的距離。不會太顯眼被老師盯上,也不會太靠后看不清黑板。她把書包放好,拿出一本詩集——聶魯達(dá)的《二十首情詩與絕望的歌》,暑假在舊書店淘到的。
剛翻到第三頁,后門被人推開了。
吵鬧的教室忽然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很奇怪,不是老師進來的那種肅靜,而是一種下意識的、所有人同時被吸引了注意力之后的短暫沉默。像有誰按下了暫停鍵。
林鹿溪抬起頭。
江硯舟站在門口。
他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夏天的光線從走廊的窗戶涌進來,把他的側(cè)臉切割成明暗分明的輪廓。他沒看任何人,目光掃過教室,像是在尋找什么。
然后他走進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著他移動,像被磁鐵吸附的鐵屑。有人小聲說了句“**真是江硯舟”,被旁邊的人用手肘捅了一下。
他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林鹿溪正后方——把書包放下,拉開椅子,坐下。
從頭到尾,沒有發(fā)出任何多余的聲音。
“我的天,他怎么坐你后面了……”
前排的盛夏轉(zhuǎn)過頭來,眼睛瞪得溜圓。盛夏是林鹿溪從初中就認(rèn)識的好朋友,體育特長生,性格和林鹿溪截然相反——一個像火,一個像水。
“坐就坐唄。”林鹿溪小聲說,把詩集翻到下一頁。
“你不激動嗎!”盛夏壓低聲音,整個人激動得像一只炸毛的貓,“那是江硯舟!年級第三的江硯舟!他居然沒去一班,還坐你后面!”
“年級第三又***寶。”
“在一中他比國寶還稀有好嗎!”
林鹿溪沒接話。她知道盛夏說得不算夸張。在一中這個把成績看得比天大的地方,江硯舟這個名字確實帶著某種光環(huán)。但她對這種事向來遲鈍,別人眼里的“大神”,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個不太愛說話的同齡人。
只不過……她確實有一點好奇。
他為什么沒去一班?
班主任姓陳,四十多歲的語文老師,戴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開學(xué)第一天的例行流程走了四十分鐘——點名、班規(guī)、新學(xué)期寄語——然后是排座位。
“座位表我已經(jīng)排好了,大家看一下投影,按照上面的位置坐。”
教室里響起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音。林鹿溪站起來,正要往投影上看,忽然聽見班主任補了一句:
“座位表是臨時調(diào)整過的,有幾個同學(xué)的座位和原計劃不太一樣,大家理解一下。”
林鹿溪沒太在意這句話。
她找到自己的名字——還是倒數(shù)第三排靠窗,和剛才坐的位置一模一樣。她松了口氣,又重新坐下來。
等等。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如果她沒換位置——
那她后面的人呢?
她回頭看了一眼。
江硯舟還坐在那里,正低頭翻一本很厚的書,封面上印著一行英文,她只認(rèn)出了“Algorithm”這個詞。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他翻書的手指上,骨節(jié)分明,修長干凈。
像鋼琴家的手。
“同學(xué)。”
他忽然開口。
林鹿溪嚇了一跳,像偷看被抓包的小偷,整個人往后縮了一下。
江硯舟抬起眼。
那是林鹿溪第一次近距離看他的眼睛。不是純黑色,而是很深的棕色,像冬天早晨的咖啡,帶著一點沒有溫度的清澈。
“你的筆掉了。”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支黑色水筆,遞過來。
林鹿溪愣了一下,低頭看見自己桌上確實少了支筆,連忙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他的指尖。
涼的。
九月初的天氣還帶著暑氣,教室里沒開空調(diào),悶熱得像蒸籠。但他的手指是涼的,像在冷水里浸過。
“謝、謝謝。”
她飛快地把筆拿過來,轉(zhuǎn)過身,耳朵尖有一點發(fā)燙。
盛夏從前排遞過來一張紙條。林鹿溪展開,上面只有一句話,感嘆號多到夸張:
“他主動跟你說話了!!!!!”
林鹿溪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筆袋里。
心跳有一點快。但她在心里告訴自己:只是因為天氣太熱了。
第一天沒有正式上課,主要是發(fā)新書、選班委、打掃衛(wèi)生。林鹿溪被分到擦窗戶的任務(wù),搬了張椅子站在上面,踮著腳去夠最上面那格的玻璃。
椅子腿晃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抓窗框,但手指只碰到光滑的玻璃,整個人往后仰——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力道不算重,但很穩(wěn),像一根忽然**水里的竹竿,把她從失衡的狀態(tài)里撈了回來。
林鹿溪低頭。
江硯舟站在椅子旁邊,一只手扶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幫她穩(wěn)住了椅子。他比她高出太多,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見他垂下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小心。”
他只說了兩個字。
然后松開手,拎著垃圾桶走出了教室,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林鹿溪站在椅子上,手里攥著抹布,感覺腰側(cè)被他碰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涼意。
她用力擦了兩下玻璃,試圖把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一起擦掉。
放學(xué)的時候,盛夏拉著她去學(xué)校門口的小賣部買冰棍。
“我跟你說,絕對有問題!”盛夏咬了一口綠豆沙,含含糊糊地說,“他那個座位,我問過**了,原計劃他坐在另一排的,和現(xiàn)在的位置隔了十萬八千里。”
“可能是班主任臨時調(diào)整的吧。”林鹿溪撕開冰棍包裝紙,“不是說有幾個同學(xué)的位置和原計劃不一樣嗎?”
“那為什么偏偏調(diào)整到你后面?”
“……巧合。”
盛夏用一種“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著她。
林鹿溪低頭咬了一口冰棍。奶油的甜味化在舌尖上,涼絲絲的,很舒服。
她沒有告訴盛夏的是——
剛才放學(xué)前,她去倒垃圾的時候,路過班主任辦公室。門沒關(guān)嚴(yán),她聽見里面有人說話。
“陳老師,三班的分班座位表是您親自排的嗎?”
“是啊,怎么了?”
“我聽說江硯舟那個座位……原計劃不是那樣的?”
沉默了幾秒。
然后班主任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點意味深長的語氣:
“是他自己來找我的。開學(xué)前一周,他拿了十三種分班排列組合來找我,跟我講了一個小時的座位分布對聽課效率的影響分析。”
“啊?”
“他最后說,他只想坐在一個位置。”
林鹿溪站在辦公室門外,手里拎著垃圾桶,忘了往前走。
“哪個位置?”里面的人問。
班主任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林鹿溪回過神來,快步走開了。心跳聲大得像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她告訴自己:也許他選那個座位是因為靠窗。
也許是因為最后一排比較安靜。
也許是因為離空調(diào)近。
有一百種可能的理由,每一種都和她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可她回到教室收拾書包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他坐過的位置。
桌面上空空的,什么都沒有。
只有窗戶沒有關(guān)嚴(yán),風(fēng)吹進來,翻動了桌上那本英文書。書頁嘩啦啦地響,最后停在某一頁。
林鹿溪看了一眼。
那一頁的空白處,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很小的字。字跡清瘦,筆鋒干凈,和那個人一樣帶著一點疏離的冷意。
“L=?”
L。
鹿。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林鹿溪你好了沒有——”盛夏在走廊上喊她。
“來了!”
她把書合上,快步走出教室。
夕陽把整條走廊染成暖金色。她走在光里,心跳聲被盛夏的絮叨蓋過去,但耳朵尖的紅還沒有消退。
身后,高二(三)班的教室里。
風(fēng)從窗戶灌進來,又把那本書翻到了剛才那一頁。
陽光落在那個鉛筆寫的問號上,像一個小小的、等待被解開的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