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底盤點------------------------------------------。，其實和危房差不多。，漏出幾道天光下來。兩側的“肅靜回避”牌子歪歪扭扭地靠著墻，上面布滿了蜘蛛網。，但桌面上那道長長的裂縫還是觸目驚心。，面前的十二個人稀稀拉拉地站著，有的歪著頭，有的靠著柱子，有的干脆蹲在地上。、懷疑和一點點好奇——大概是想看看這個新來的縣令能撐多久。，小聲介紹：“大人，人都在這里了。”，心里已經開始做人才盤點。，老弱病殘占了大多數(shù)。，最小的……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估計是來混日子的。，衣著邋遢，站沒站相。？見過。，團隊更散漫。但人家好歹有技術和產品，這十二個人有什么？“大家好。”林晚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叫林晚，是新來的縣令。從今天起，這個縣衙，我說了算。”。
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又一個來裝腔作勢的，撐不了多久。
林晚不在意，繼續(xù)說：“在開始工作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一下各位的情況。所以，咱們一個個來，***……”
她差點說出“績效面談”三個字，及時改口：“……簡單的溝通。周師爺，從你開始。”
周師爺愣了一下，沒想到第一個就點自己。
“大人，這……這不太合規(guī)矩吧？”
“規(guī)矩是人定的。”林晚微笑，“我定的規(guī)矩就是，先溝通，再干活。來吧。”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林晚把這十二個人挨個叫到偏廳，做了一對一溝通。
她問的問題很固定：
“你叫什么名字？”
“在縣衙負責什么工作？”
“你覺得縣衙最大的問題是什么？”
“你覺得你自己最大的優(yōu)勢是什么？”
“你對未來有什么想法？”
這些問題在HR領域叫做“結構化面試”的基礎框架，目的是在最短時間內獲取最關鍵的信息。
十二個人談下來，林晚對這個縣衙的情況有了基本判斷。
第一，人雖然少，但基本職能還在。有管戶籍的，有管賦稅的，有管治安的，雖然業(yè)務能力堪憂，但至少框架在。
第二，最大的問題不是人，是**。整個縣衙沒有任何考核機制，干多干少一個樣，干好干壞也一個樣。
前任縣令們要么不管事，要么亂管事，導致所有人都躺平了。
第三，有兩個人值得關注。
一個是叫趙鐵柱的捕頭，三十出頭，人如其名，長得五大三粗，一看就是練家子。
他是目前縣衙里唯一還干活的人，每天堅持巡邏，雖然因為人手不足，巡邏范圍僅限于縣衙門口那條街。
當林晚問他“你對未來有什么想法”時，趙鐵柱憋了半天，說了一句：“大人，俺就想知道，這個月的俸祿啥時候發(fā)？已經欠了三個月了。”
另一個是個不起眼的小吏，叫**，負責文書工作，二十出頭，是這十二個人里最年輕的。
他話不多，但每個問題都回答得條理清晰。
當林晚問他“你覺得縣衙最大的問題是什么”時，他說了四個字：“人心散了。”
林晚暗暗記下了這兩個人。
溝通結束后，她又讓周師爺把近三年的戶籍冊和賦稅賬本搬出來。
周師爺猶豫了一下：“大人，那些賬本……前任李大人走的時候，把大部分都燒了。”
“燒了？”
“說是……說是賬目不清，留著也是禍害。”
林晚懂了。這不是賬目不清，這是貪得太狠，怕**。燒了賬本，死無對證。
“剩多少？”
“只剩下三年的匯總數(shù)據(jù)，明細都沒了。”
“拿來。”
賬本搬來后，林晚從下午看到晚上。
她看得很快，倒不是因為她精通古文，而是因為她發(fā)現(xiàn)了一個規(guī)律——古代的賬本和現(xiàn)代的Excel表格，本質上是一回事，都是數(shù)據(jù)的羅列和匯總。
區(qū)別只在于，現(xiàn)代有電腦，古代只能手寫。
她一邊看，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把數(shù)據(jù)重新整理。
周師爺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這個新縣令在干什么，只見他在紙上畫了一些奇怪的格子，把數(shù)字填進去，然后用橫線豎線連起來。
實際上，林晚在做的是最基礎的財務分析——資產負債表和利潤表的雛形。
幾個小時后，她放下筆，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睛。
“周師爺。”
“老朽在。”
“清河縣三年前的人口是三萬二千，去年是兩萬五千，今年估計不到兩萬。三年流失了近四**口，對不對？”
周師爺一驚：“大人怎么知道？”
“賬本上寫的。”林晚指了指她畫的表，“人口減少，稅基就減少。稅基減少，縣衙收入就減少。收入減少，就沒錢發(fā)俸祿。沒錢發(fā)俸祿，人就跑了。人跑了，活兒沒人干，縣衙就更爛了。惡性循環(huán)。”
她頓了頓，總結道：“這是一個典型的負反饋系統(tǒng)。”
周師爺聽不懂“負反饋系統(tǒng)”，但他聽懂了前面的話，不禁對這位新縣令刮目相看。
“大人英明！”
“別急著夸。”林晚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院子，“這只是診斷。診斷完了，得開藥方。”
“大人的意思是……”
“第一，先把人補齊。十二個人，連基本運轉都維持不了。第二，把欠的俸祿發(fā)了，人心不穩(wěn)，什么都做不了。第三，搞清楚人口流失的原因，堵住漏洞。”
周師爺苦笑：“大人說得都對，可是……錢呢？發(fā)俸祿要錢，招人也得給錢，縣衙現(xiàn)在一文錢都沒有啊。”
“一文都沒有？”
“一文都沒有。”周師爺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破舊的錢袋，倒過來抖了抖，掉出幾枚銅板，“這是縣衙全部家當。”
林晚看著那幾枚銅板，沉默了三秒。
她突然有點懷念大廠的工資卡了。
“行。”她深吸一口氣，“沒錢就想辦法弄錢。明天，我去街上轉轉，看看有沒有什么賺錢的路子。”
“大人要親自上街？”
“不然呢？指望那十二個人？”林晚想了想，又說，“對了，明天把趙鐵柱和**叫上，跟我一起去。”
“大人是想……”
“趙鐵柱是捕頭，對本地情況熟悉。**腦子好使，能做記錄。”林晚轉身看著周師爺，“至于您，周師爺，明天幫我做一件事。”
“大人請說。”
“把縣衙里所有能賣的東西列個清單。”
周師爺大驚：“賣？！大人要變賣家產？！”
“不是賣，是盤活閑置資產。”林晚糾正道，“那個缺了耳朵的石獅子，留著有什么用？不如賣了換錢。那把破椅子，修一修還能用，不修就是廢柴。與其讓它們爛在這里，不如換成現(xiàn)金流。”
周師爺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
他當了幾十年師爺，見過各種各樣的縣令，有清廉的，有**的，有能干的，有無能的。
但**第一天就琢磨著變賣家產的，這還是頭一個。
“大人……這不合規(guī)矩吧？”
“規(guī)矩是人定的。”林晚打了個哈欠，“行了，今天先到這里。明天一早開工。”
她說完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周師爺。”
“老朽在。”
“縣衙有沒有那種……嗯，類似會議室的地方？”
“會議室？”
“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商量事情的地方。”
“大堂不就是嗎？”
“太大了，不聚氣。”林晚想了想，“算了，明天再說。晚安。”
她走了，留下周師爺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堂里，手里攥著那個破錢袋，臉上寫滿了茫然。
這位新縣令，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