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心悅沈小姐啊！------------------------------------------，趙知微看著自家大人抱著一籃子橘子發呆已經是第三回了。：“大人，您不是該去戶部哭窮，商議修繕那輛御賜馬車之事？”"不可，"，眼中**一閃，整個人仿佛頓悟了什么驚天線索。“我得再去一趟沈府，當面問她馬車究竟要賠多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大人！"，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力道之大，險些將人拽個趔趄。"您冷靜點！沈太傅此刻尚在府中！，語氣意味深長。，上月您將沈府旁系沈明遠罵哭的事？"，方才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確有此事。，整個人蔫了下去，抱著橘子低聲嘀咕：“那該如何是好……我是真的心悅沈小姐啊。”、卻依舊優雅的白眼。“大人，您這‘心悅’都持續半載有余了，連一句像樣的體己話都未曾說過。”
“誰說沒有！”陸昭寧立刻反駁，“我今日說了！”
"您說的是——‘我攢了三個月俸祿’。"趙知微無情拆臺。
“……”
陸昭寧噎了一下，仍不死心地辯解：“那也是話！真心話！”
趙知微懶得再理她，低頭整理起案卷來。
陸昭寧重又坐回椅上，盯著那籃子橘子發呆。
片刻后，她忽然眼神一亮，像是破案的靈光乍現。
"知微！"
"又作甚？"
“沈小姐收了我的橘子——是不是說明，她對我有意？”
趙知微："……"
"你想啊，"陸昭寧越說越興奮，雙手比劃著，"她若討厭我，肯定會把橘子擲回我臉上對不對？可她沒有！"
她重重一點頭，自己給自己下了結論：
“這說明什么？”
趙知微頭也不抬：“說明沈小姐教養甚佳，不愿與人計較。”
“錯！”
陸昭寧一拍桌案，神情篤定。
“說明她舍不得！”
“……”
“她舍不得我的橘子！”
趙知微明智地選擇了緘默。
——反正怎么說都是錯。
陸昭寧美滋滋地開始想下次送什么。
送花？不行，太俗。
送字畫？不行，自己那點墨寶實在拿不出手。
送……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筆上，思緒飄到了九霄云外。
沈府內院，碧桐苑。
青鳶把橘子放在沈知意的妝臺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嘴角幾乎咧到耳后，憋得辛苦。
"小姐——"
"閉嘴。"
沈知意頭也沒回。
"可是——"
"閉。嘴！"
語氣不重，卻不容置喙。
沈知意坐在銅鏡前，將發間那支白玉釵取下，握在掌心。
她借著鏡面，極快地掃了一眼妝臺上的橘子。
"研墨。"
"是。"青鳶轉身去磨墨，卻仍忍不住偷瞄。
正好撞上沈知意在鏡中投來的一記眼刀，嚇得立刻低下腦袋，專心研墨，仿佛那硯臺里藏著什么絕世機密。
硯臺里墨色漸濃，碧桐苑里安靜下來，只有遠處朱雀大街上的市井聲隱隱傳來。
大理寺，公事堂。
陸昭寧坐在一摞卷宗后面，兩手托腮，嘴里叼著半截筆桿，目光已飄出三尺之外。
"大人。"
趙知微走進來，將一份文書放到她面前，
"王家宅邸失竊案，今日要出初審結論，您還有一個時辰。"
"嗯。"
"刑部李大人問，上回鹽商案——"
"嗯。"
"……大人。"
"嗯。"
趙知微停了一下，換了個方向，語氣幽幽：
"陸大人，沈小姐喜歡吃什么魚？是鯽魚羹，還是紅燒鯉魚？”"
"——啊？！"
陸昭寧猛地坐直，筆“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怎知我在想魚？！"
趙知微彎腰撿起筆，面無表情地放回桌上，指了指那份卷宗：
"大人已經在這張王家失竊案的供詞背面，畫了三條不同種類的魚。"
陸昭寧低頭一看。
——鯽魚、鯉魚。
還有一條……說不清是什么、有點像鯰魚，但又圓的過分的奇怪生物。
她輕咳一聲，試圖挽回一點少卿的威嚴："此乃本官推演案情之法，手隨心動。"
"是。"
趙知微配合地點頭，
"大人在高度集中的時候，手會不由自主——"
她語氣頓了頓。
“畫出想送給心上人的食材。”
“……”
陸昭寧張口欲辯。
"大人。"
趙知微打斷她即將出口的辯解，語氣依然平靜，平靜里藏著十年修行才能到達的那種寧定，
"王家失竊案，一個時辰，請。"
陸昭寧認命地低下頭，抄起筆，在卷宗上寫了兩行字，又停下來，把筆桿重新含在嘴里，眼神再度飄走。
趙知微站在原地，靜靜地沉默了三息。
"大人，鯉魚。"
陸昭寧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
"沈府的廚娘上個月在城東買過兩次活鯉魚，柳三娘說的。"
趙知微面不改色地說，"您上次吩咐的，我幫您留意了。"
陸昭寧愣了兩秒，然后整個人精神一振，虎牙都亮了：
"趙知微！"
"大人。"
"你真是本官最得力的屬下！"
"嗯，"
趙知微指了指那摞搖搖欲墜的卷宗，"所以，請。"
陸昭寧這回終于低頭奮筆疾書，字跡飛快，仿佛腳下生風。
就在陸昭寧即將完成最后一行判詞時——
趙知微突然開口，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對了，大人。沈家方才遣人送來口信，請您明日過府一敘。”
陸昭寧筆尖一頓：
“所為何事？”
她眼中微微發亮，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莫非是，提親？”
趙知微頓了頓。
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說是——”
她吐出兩個字：
“算賬。”
“……”
陸昭寧手一抖。
筆“啪嗒”落下，墨汁濺開。
正好蓋住那條最圓的“怪魚”。
——晴天霹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