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我都以為自己是不能沾"好東西"的廢人。
吃海鮮休克，吃牛肉起疹子。
每當我饞弟弟盤里的高檔食材嘗了一口，我媽就會如臨大敵地灌我一碗"脫敏中藥"。
喝完我必定上吐下瀉，躺上兩天。
我感激涕零，以為她是在救我的命。
直到二十歲體檢，醫生看著全綠的過敏原報告皺眉："你非常健康，沒有任何食物過敏。"
我愣住了。
那天下午我提前回家，翻出我媽鎖在柜底的"脫敏藥"渣拿去藥房。
老中醫聞了一會，嚴肅道：
"這是極寒的烈性催吐泄藥，吃多了終身不孕，可千萬不能亂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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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衍，飯好了，你怎么不回來？"
來電顯示：媽。
我按了掛斷。
老中醫大概看出了我的臉色不對，聲音放得更輕了。
"這個藥……是你自己在吃？"
"我媽給我喝的。從五歲到現在。"
他當場愣住了。
一個行醫四十年的人，也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
我把藥渣裝進塑料袋揣進兜里，推門走出去。
街燈剛亮。走了兩個路口，一家日料店開著門，玻璃窗后面坐著一對母女，媽媽正在給女兒剝蝦。
我站了十秒。
然后推門進去。
"一位，這邊請。"
我坐下，翻開菜單。
三文魚刺身。甜蝦。海膽。烤鯖魚。
我指了指："這些全要。"
菜上齊的時候，橘紅色的魚肉鋪在冰碟上，蝦身半透明地蜷著，海膽黃得像一小團落日。
二十年來我只在弟弟的盤子里見過這些東西。
夾起一片三文魚，放進嘴里。
涼的，化開以后是一層細密的脂香。
舌頭被鮮味裹住的那一瞬間，我下意識等待著，紅疹、喉頭發緊、呼吸困難。
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腕上的皮膚干干凈凈，呼吸順暢。
我又吃了一顆蝦。什么也沒發生。
又吃了一勺海膽。什么也沒發生。
我一個人坐在角落里，把一整桌海鮮全部吃完。
醬油碟空了、芥末刮光了、最后一片姜也被我塞進嘴里。
然后眼淚掉下來。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二十年了，原來我什么都能吃。
手機又亮了，我****通電話。我接了。
"你到底在哪兒？**不在家你就不回來了是吧？"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