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側臉，蒼白，瘦削，眼下有濃重的陰影，但依然能看出曾經的美麗——那種被時光和生活磨礪過，卻依然倔強地保留著輪廓的美麗。
她已經這樣守了三年。從林見深車禍醒來，看著她說“你是誰”的那天起，她就在守。守著一個不記得她的丈夫，守著一場只有她一個人記得的婚姻，守著那些被防火墻過濾掉的、無人見證的昨日。
陳未推門進去。門軸發出輕微的聲響，蘇晚轉過頭。看見是他，她眼里閃過一絲微弱的光，像夜航的船看見燈塔，但那光很快熄滅，恢復成一潭深沉的、不起波瀾的靜水。
“陳醫師。”她站起身，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么。
“蘇女士，您去休息吧，這里我來。”陳未走到床邊，檢查監測設備的數據。心率、血壓、腦電波……林見深的腦電波顯示出異常的高頻振蕩，這是記憶沖突的典型表現。
“我睡不著。”蘇晚說，但也沒有堅持留下。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丈夫，那眼神復雜得像一部寫滿注釋卻無人能讀的書。然后她輕輕帶上門，離開了。
觀察室里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滴聲，和林見深不均勻的呼吸聲。陳未在床邊坐下，打開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調出林見深的病歷。屏幕上，林見深的腦部掃描圖緩緩旋轉，左側顳葉有一塊明顯的陰影區域，那是車禍造成的損傷。但奇怪的是，損傷區域與記憶缺失的內容并不完全對應。
按照常理，顳葉損傷可能影響長期記憶的提取，但通常是隨機的、片段的。而林見深的遺忘如此精確——只關于蘇晚，只關于他們的婚姻，其他一切正常。這不像自然損傷，更像……人為編輯。
“記憶編輯”，在陳未的行業里，這不是科幻。隨著神經科學的發展，精準的記憶干預已經成為可能，盡管在倫理和法律的灰色地帶。理論上，一個高明的神經外科醫生——比如林見深自己——完全有能力對自己的記憶進行精細操作。
但動機呢？為什么要刪除關于妻子的記憶？而且是用這種暴力的、不徹底的方式，留下一個會引發排異反應的防火墻？
陳未看向林見深。即使在不安的睡眠中，這個男人依然保持著某種職業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