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冬天，陽光透過廣州一家體檢中心走廊的玻璃窗，斜斜灑在亮得發白的地板上。

我坐在候診椅上，手里緊攥著剛從檢查室拿到的*超報告單。

薄薄一張紙，被我捏得邊角起了皺。

診室里，醫生推了推眼鏡，抬頭時眼神有些古怪地落在我臉上。

沉默拖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周女士……"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在挑揀合適的說法。

"您28年前做的這個手術，是自己同意的嗎？"

那一刻，走廊里來回的腳步聲、推床碾過地面的響動、廣播里輪番叫號的提示音，全都像被關掉了一樣。

我耳朵里，只剩下他那句話的回聲。

28年前。

那是1996年的春天。

那年我33歲，結婚已經整整七年。

我一直以為自己嫁的是個真心疼我的人。

我一直以為不要孩子是我們共同商量后的選擇。

我一直以為那張我紅著眼簽下名字的手術同意書，只是一次普通的分別。

直到今天，坐在這間冷白燈照著的診室里，我才意識到
有些**藏得夠深、時間拖得夠久，會慢慢長進你的生活，讓你誤以為那就是事實。

直到某天，被一句話輕輕揭開。

1988年的春天，我在**郊區一家印刷廠上班。

那時候我25歲，扎著兩條粗粗的麻花辮，穿著廠里統一發的藍色工作服。

日子單調，人也單純。

每天騎著一輛舊自行車去上班，車筐里放著搪瓷飯盒，到了廠門口跟同事們打幾句招呼，就是一天里最熱鬧的時刻。

林建國是那年三月調來的。

他從省城的技校畢業，被分配到我們廠做設備維修工。

第一天報道，車間主任把人領進來，站在一排機器前介紹："這是新來的林技術員，以后大家多配合。"

我正彎著腰調一臺印刷機，聽見聲音抬起頭，正好跟他對上視線。

他戴著細框眼鏡，白襯衫扎在褲腰里，頭發用發蠟抹得服服帖帖。

往那一站，跟車間里那些油乎乎的男工完全不一樣。

他沖我微微點頭，禮貌地笑了一下。

我趕緊低頭，裝作繼續忙手里的活。

那個笑容干干凈凈，像三月剛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