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月后，周家在廣州老小區里的老房客廳燈光刺眼，墻上掛著一幅大紅燙金的“壽”字。
我把那個用墨綠色緞帶系好的禮盒放到堆得高高的壽禮最上面時，屋里的熱鬧像被人突然按了靜音。
所有人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一向笑臉迎人的丈夫周遠，嘴角的弧度僵在那里。
坐在主位、今天辦六十六歲大壽的公公周國強，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
嘴皮子最利索的小姑子周曉琳，張著嘴愣住了。
我迎著那些眼神，指尖在禮盒上輕輕一敲，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爸，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點小意思，您一會兒得親自拆開看看。”
空氣一下子沉下來。
接著周遠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帶著那種“你別胡來”的慣常語氣：“安寧，你到底包了什么？昨**你，你不是說就按老規矩……”
“是啊嫂子，”周曉琳也湊上來，語氣不軟不硬，“可別玩什么‘情比金堅’那一套，拿點虛的來充數，今天可是爸的大壽，來了不少有頭有臉的。”
我嘴角一扯，不去接她的話，轉身去幫忙擺水果盤。
那股尷尬僵持了幾秒，又被重新響起來的喧嚷蓋過去，但那些不時掃向禮盒、再掃向我的目光一直沒停。
我知道他們在腦子里過哪一幕。
他們肯定想起了十個多月前，我女兒糖糖周歲酒上的那場景。
那也是在這套老房子里。
糖糖穿著我提前訂好的紅色抓周小袍，坐在鋪了紅布的大圓桌中央，四周擺滿了書、算盤、印章、聽診器這些小物件，來的人不少，很鬧騰。
抓周結束，就輪到長輩上紅包。
爺爺奶奶坐在上首。
婆婆從包里抽出一個鼓鼓的紅包，塞進糖糖手里，笑呵呵地說：“給我們小孫女，平安喜樂，聰明伶俐。”
糖糖抓著紅包，咯咯直樂。
輪到公公周國強。
他慢吞吞地從舊皮夾里抽出一張五元，又摸出兩個一毛的硬幣。
他把那張五塊錢和兩個一毛硬幣放在糖糖面前的桌上。
五塊兩毛。
清清楚楚。
剛剛還熱鬧的笑聲，仿佛被人按了暫停。
我抱著糖糖，只覺得一股熱氣直往腦門沖，我看不清周圍人的神情，卻聽得見壓低的竊竊私語。
“五塊二？現在路邊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