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簽。”
王姐嘆了口氣，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她說：“小陳，你簽不簽，結果都一樣。實習期不續約，不需要你同意。”
然后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對了，你工位那臺電腦有點問題，你們組長說了，走之前幫他修一下。反正你也是學計算機的。”
門關上了。
我坐在會議室里，盯著那張離職協議。
****，寫得明明白白：實習期考核未通過，不予續約。落款是千帆科技人事部。
三個月。我熬了三個月的夜，換來這么一張紙。
我回到工位的時候，整層樓安靜得過分。
沒有人抬頭看我。老周在敲鍵盤，小李在看報表，劉姐在打電話。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默契地把我當成透明人。
只有趙鵬，從電腦后面探出半個腦袋。
“喲，小陳回來了？”
他笑得很燦爛。
然后他慢悠悠地從桌上拿起一張便簽紙，貼在自己電腦屏幕的右下角。
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兩個字：F9。
他貼完，還特意拍了拍便簽，沖我眨了眨眼。
我沒搭理他。
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我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
桌面很干凈。三個月里我在這里寫過的代碼、做過的方案、熬過的每一個凌晨三點，都縮成了一個個整齊的文件夾圖標。
我動了動鼠標，準備查一下離職流程。
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關機的那種黑。是那種墨汁一樣的、能吞噬光線的黑。
緊接著，一行白色小字跳了出來：
“你是否確認退出當前游戲？”
下面有兩個選項：（是/否）
我愣了一下。公司的離職系統什么時候改成這種界面了？
我下意識點了“是”。
屏幕閃了一下，第二行字出現了：
“游戲已重啟。當前難度：地獄。請開始你的表演。”
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沒反應過來。
然后，我聽到了腳步聲。
趙鵬從工位上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很僵硬，像關節生了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換成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空洞，麻木，瞳孔渙散。
他直直地盯著我，嘴唇翕動。
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第37號玩家。歡迎歸隊。”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每一個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