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刮著林舒的鼻腔。
走廊盡頭的燈慘白慘白的，照在婆婆劉梅那張布滿精明和焦急的臉上，顯得格外扭曲。
“林舒，醫(yī)生的話你都聽見了，是癌，肝癌晚期。”劉梅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把錐子，精準地扎向林舒的耳膜。
林舒沒說話，目光空洞地落在周成那張蒼白的臉上。
她的丈夫，此刻正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脆弱得像一張紙。
幾天前，他還因為一點小事跟她大發(fā)雷霆，把她新買的杯子摔了個粉碎。現(xiàn)在，他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了。
真是諷刺。
“醫(yī)生說，進口靶向藥效果好，但是貴。一個療程就要十幾萬，后續(xù)治療加起來，至少要五十萬。”劉梅攥緊了手，那雙保養(yǎng)得宜的手上，指甲涂著鮮紅的蔻丹，刺眼得很。
她終于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林舒，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挑剔和嫌棄，而是一種**裸的、不容拒絕的索取。
“家里什么情況你也知道，我和**那點養(yǎng)老金，給你小叔子湊首付都掏空了。這筆錢，只能你來想辦法。”
林-舒的心猛地一沉，像墜了塊鉛。
她來想辦法？
她能有什么辦法？她每個月的工資，除了基本開銷，全都上交給了這個家。
劉梅看著她沉默的樣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語氣也變得不耐煩起來：“你發(fā)什么呆？你不是還有一份保險嗎？我記得你說過，要是生了什么大病，能賠付五十萬的。正好！”
保險。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林-舒麻木的神經(jīng)。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三年前的那個下午，陽光也是這樣，透過窗戶照進來，卻暖不到人心里。
劉梅也是這樣坐在她對面，臉上堆著笑，卻比哭還難看。
“小舒啊，你看，小偉談了個女朋友，人家姑娘要求必須有套婚房，不然就不結(jié)。你和周成都結(jié)婚這么多年了，得幫幫你弟弟啊。”
“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實在拿不出這筆首付了。”
“我聽周成說，**當年給你買了一份重疾險，每年交不少錢吧？你看，你們倆身體都這么好，那錢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先取出來，幫你弟弟把首付墊上。等他以后出息了，肯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