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此世無人領,不必留余溫
"現在把剛才的話對著鏡頭再說一遍。"
祁靳舉著手機,鏡頭對準我跪在地上的姿勢。
我抬起頭看他。
"道歉視頻。發到晚梨的社交賬號上。"他像下達一條工作指令,"你之前報警鬧得全網皆知,現在得給她把名聲找補回來。"
顧晚梨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不說話,肩膀一聳一聳。
我跪在地磚上膝蓋已經沒有知覺了。
"祁靳,你要我對著全網說我沒做過的事?"
"你到現在還嘴硬。"他蹲下來,手機懟到我臉前十公分。
"三十秒,說清楚三件事:車禍是意外你報警是反應過度;公開向晚梨道歉;承認所有指控是你捏造的。說不說?"
系統面板跳動。
[剩余時間:00:58:17]
不到一個小時了。
"我數三個數。你不說我現在就打電話叫停臨床項目。"
"一!"
"二!"
"三!"
"我說。"
我看著鏡頭,黑色的圓圈像一個無底的洞。
"......大家好,之前關于車禍的報警是我一時沖動,實際上只是普通的交通事故,我對顧晚梨小姐造成的困擾深表歉意!之前所有的指控......"
聲音卡了一下。
"說。"
"......全是我個人的捏造,對不起。"
祁靳檢查了畫面點了發送,三十秒后評論區開始刷屏。
他和顧晚梨頭挨在一起看評論。
"太過分了,這種人不配當醫生。"
"原來是她自己編的?報假警吧。"
我的手機在枕頭上響了,是方遠征教授打來的。
他我讀博時的導師,看到了那條視頻。
祁靳比我先拿起手機。
"溫醫生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對面說了什么祁靳的表情冷下來。
"方教授,我奉勸您一句,靳氏集團和貴校的合作協議明年續簽,三個實驗室的經費走的是集團基金。您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么選。"
他掛了電話。把我的手機關機放進了自己口袋。
"祁靳。"
"嗯?"
"你把我最后一條路也堵了。"
"什么最后一條路?"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溫喬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等這件事過去了你的名聲還能重建,但晚梨不行,她是公眾人物經不起這些。你忍一忍,以后我補償你。"
系統面板在抖。
[剩余時間:00:12:41]
[宿主生命體征持續下降。心率47,血壓82/51。]
[警告:宿主肉身即將進入不可逆衰竭。]
"祁靳。"
"又怎么了?"
"那份同意書......你一直都沒看吧。"
他皺眉走到床頭柜翻了翻沒找到,我早已把它折好塞進了病號服口袋。
"溫喬你到底在說什么。"
"沒什么。"
[剩余時間:00:03:08]
[靈魂剝離程序啟動中......]
"祁靳,你和我說實話。五年前你答應跟我在一起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我對你有用?"
他擰起眉,"你這問的什么話--"
"回答我。"
"......溫喬,我當然是喜歡你的。只不過晚梨她跟你不同。"
"哪里不同?"
"她比較--"他卡住了,"溫喬你別在這種時候......"
"夠了。"他拔高聲音,"你受了傷我理解你情緒不好,但你不能因為自己不舒服就無理取鬧。你先把案子撤了其他的事我們慢慢談。"
我笑了。
"祁靳--"
[剩余時間:00:00:03]
"你這輩子慢慢談吧。"
心跳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鳴,那條線從波動變成了一根水平的直線。
祁靳還站在原地,他大概沒反應過來因為他還在說話。
"溫喬你不要以為我不會......"
話斷了。
他看向了監護儀,然后看向了我已經閉上的眼睛。
房間只剩那道尖銳到刺耳的長鳴聲。
"溫喬?"
"溫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