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江嶼教學樓下時，他正在被校廣播站的學姐做畢業季專訪。
學姐把話筒舉到他面前，笑嘻嘻地問："學長，大學四年最遺憾的事是什么？"
江嶼靠在走廊欄桿上，低頭笑了一下。
"有個女孩大一就給我寫情書，每周一封，寫了整整一年。我一封都沒回，覺得學業要緊。"
學姐的聲音突然軟了："那……后來呢？"
江嶼抬起頭，目光看向遠處的銀杏樹。
"后來她轉學了。我拆開那些信才發現，她把我上課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記了下來。我連她走的那天都不知道。"
學姐紅著眼問："那如果她現在就站在你面前呢？"
江嶼看著她，喉結動了一下。
"我會把那五十二封信的回信念給她聽。我全寫了，只是再也沒有收件人了。"
學姐的話筒"啪"地掉在地上，她捂著臉沖進了他懷里。
廣播站的實時推流彈幕直接刷屏了。
一瞬間，仿佛所有人都忘了，替他整理那五十二封信、一封一封用塑封袋裝好的人，是我。
我站在教學樓拐角，手里還端著給他占座帶的咖啡。
忽然想起他昨晚還跟我說，畢業以后想和我去同一個城市。
可原來，他想去的那個城市，是去找那些信的主人。
01
"學長學姐你們一定要在一起啊！"
人群里不知道誰喊了這一句，走廊上的圍觀者跟著起哄，手機閃光燈把整條走廊照得發白。
廣播站的推流還在繼續。我靠在教學樓拐角的墻上，手機屏幕里能看到彈幕密密麻麻蓋過了畫面。
咖啡早就涼透了。杯壁上爬滿水珠。
美式，無糖，七分冰。江嶼固定喝這個，從不跟我提。但我買了三年半，不用問。
溫梵抬起頭，從他胸口退開半步，睫毛上還掛著淚。她笑得又哭又甜，像一顆被雨淋過的糖。
"你騙人。你說你不記得寫信的人長什么樣了。"
江嶼低頭看她："我說的是不記得長什么樣，不是不記得她。"
這句話太溫柔了。
江嶼從來不說這種話。或者說，從來不對我說。
手機震個不停。室友柏鈴的消息劈頭蓋臉砸過來。
"許蘅！！你在現場嗎！！"
"那個抱他的學姐是誰啊！"
"你怎么不回我！你OK嗎！"
我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