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撈尸人的忌諱
我叫李黃河，祖上三代都是黃河邊的撈尸人。
在我們這行，有三條鐵律，比命還重要——不撈紅衣，不撈戴玉，不撈子時浮尸。
我爺爺說，這三條規矩是老輩人用命換來的。穿紅衣下水的人，怨氣最重，紅布招魂，撈上來是要跟著走的；戴玉的尸身，玉是鎖魂的物件，碰了就會把臟東西帶回家；至于子時浮出水面的**，那是**大開的時候，水里的東西分不清是人是鬼，貿然伸手，拉上來的可能不是**，是別的東西。
我從小聽著這些規矩長大，當了十五年撈尸人，從不敢越雷池半步。
直到那個雨夜。
那是二零一九年農歷七月十五，中元節。
黃河邊上起了濃霧，雨絲斜織，河面黑得像倒扣的鍋底。我坐在岸邊的小棚子里喝燒酒，手機突然響了——是下游三里鋪的村長老周。
“黃河，你快來！河面上漂著東西，紅的，嚇死人！”
老周的聲音發抖，我問他什么東西，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只說“你來了就知道，我不敢靠近”。
我掛了電話，心里莫名地發慌。中元節，雨夜，紅色的東西——這些詞湊在一起，讓我想起爺爺講過的那些故事。我本不想去，但老周是多年的老主顧，十里八鄉誰家有人淹死了都是他找我。撈尸這行雖然晦氣，但講的是信用，人家找上門，沒有推辭的道理。
我穿上防水皮褲，拿起長鉤，騎上摩托車往三里鋪趕。
到了河邊，老周和兩個村民站在堤壩上，手電筒的光柱在河面上亂晃。老周的臉白得像紙，見我來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看你看，那是什么！”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見了。
河面中央，一個紅色的影子正在緩緩移動。霧太大，看不清輪廓，但那紅色鮮艷得不像話，像是剛從染缸里撈出來的。它順著水流往下游漂，不急不慢，好像有什么東西在下面托著它。
我舉起手電筒照過去，光線穿透霧氣，終于看清了——
是一具女尸。
穿著一身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繡著金絲銀線。她的臉泡得發白，但五官清晰，嘴角甚至微微上翹，像是在笑。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十指涂著鮮紅的蔻丹，指縫間夾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