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的座椅，被人調過了。
我剛拉開車門就看見了。座椅往后滑了至少十五公分。我一米六，開車時座椅推到最前面才夠得著踏板。
馬駿說今天加班，讓我開他車去接我媽。
我彎腰，拉開手套箱。
一支口紅。顏色很嫩。
我不用這個色號。
我蹲下來，從座椅縫里捏出一根頭發。
長的。
我是短發。
我站起來，看了眼馬路對面的酒店。他的車停在酒店地下**出口旁邊。他說今晚加班。
我沒上樓。
我關上車門，坐上了引擎蓋。
1.
引擎蓋還有點燙。
發動機剛熄沒多久。他到這兒的時間不會太長。
我把那支口紅攥在手里。蘭蔻，196號。我專柜買過，知道價格，一百九十五。
他上個月給我轉生活費的時候說：“省著點花，這個月項目回款慢。”
我抬頭看了眼酒店。十六層，燈火通明。
我不知道他在哪一層。
但我知道，他不在加班。
風吹過來。四月的夜里還有點涼。我穿著去接我**那件舊外套，坐在馬駿那輛他說“是咱倆一起供的”***引擎蓋上。
這車首付十二萬，是我出的。他當時手頭緊。
他手頭好像總是緊。
我拿起手機。
沒有給他打電話。沒有沖上樓。沒有哭。
我打開了他車的導航記錄。
我們的車裝了互聯共享，他大概忘了。
最近去過的地方。
公司。家。一個叫“翠庭苑”的小區。
翠庭苑。
我不認識這個名字。
我點開那條記錄。去過十一次。最早一條，九月十七號。
今天四月。
我往下翻。
十月兩次。十一月三次。十二月兩次。一月一次。二月兩次。
我沒再往下翻了。
手指有點僵。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別的。
我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仰頭看了會兒天。
沒有星星。城市的天永遠灰蒙蒙的。
我又低頭，看著手里那支口紅。
196號。水紅色。我上次逛商場，看中過一件打折的風衣，四百塊，沒買。
他說省著點。
我把口紅放進外套口袋里。
站起來太快，有點暈。又坐回去了。
引擎蓋已經不燙了，有點涼。
我把外套裹緊了一點，繼續坐著。
等。
2.
結婚七年，我以為我們過得還行。
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