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款到賬，少了四十一萬。
我盯著手機上那條短信看了三遍。
陳牧說過，老宅評估下來一百二十三萬，扣完稅和手續費，到手一百一十萬出頭。
到賬金額：六十九萬四千。
我點進網銀，手指劃過交易明細。
陳牧的賬戶里，從2023年1月開始，每個月有一筆5000塊的定期轉出。
收款人三個字：蔣瑤。
轉了整整三年。
最近一筆，就在上個禮拜。
1.
我沒動。
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廚房里傳來陳牧炒菜的聲音。他今天提前下班買了排骨，說慶祝一下拆遷款到賬。
“曉棠，吃飯了。”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
排骨燉得很爛，陳牧給我盛了一碗湯。
“款到了吧？”他問。
“到了。”
“多少？”
“六十九萬多。”
他筷子沒停：“差不多，手續費扣得多，這片區都這樣。”
我看著他。
他嚼排骨的樣子很平靜，跟過去七年每一頓飯一樣。
“一百一十萬，怎么只到了六十九萬？”
他抬頭看我一眼：“我不是說了嗎，有一部分走的另一個賬戶，分批到。銀行系統就這樣。”
“哪個賬戶？”
“我那**商卡。”
“你那**商卡我剛查了。余額一萬二。”
他夾排骨的筷子頓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那可能還沒到，你等兩天。”
我沒再問。
低頭喝湯。
排骨湯很濃，我喝了兩口。腳上那雙布鞋磨得腳底硌得慌，鞋底的紙板又移位了。
這雙鞋三十九塊九，穿了三年。
陳牧說，拆遷款下來之前，省著點，以后日子就好了。
我信了三年。
吃完飯，陳牧去客廳看手機。我洗碗的時候打開水龍頭，把流水聲開大。
然后點開他的網銀截圖。
我今天下午趁他洗澡的時候看過他手機。
每月5000。收款人：蔣瑤。
三年。
從不間斷。
像一筆工資。
2.
第二天我沒去上班。
請了一天假，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把陳牧過去三年的轉賬記錄從頭看了一遍。
不只是每月5000。
2023年4月，轉了一筆8000。備注寫的“生日”。
2023年7月，轉了12000。備注：“裝修。”
2024年春節，轉了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