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娘是穿越者
和公主切磋武藝慘敗回家,氣憤地大罵一聲“what the ****!”
娘親卻突然來了一句:
“長纓,說什么胡話呢?”
我突然僵住。
娘親是將軍府主母,溫婉持重。
可我知道,她是穿越來的。
那句話還是她教我的。
可她剛剛卻聽不出我在說什么。
她真的是我娘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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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說她是穿越者,這件事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小時候被公主按著打,我沒忍住罵了她一句“**”。
被將軍父親抽了兩鞭子:“竟說些粗鄙臟話,沒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晚上,娘過來給我上藥,她說她是來自異世的人。
她說這個世界對女子的規訓太多,她也擺脫不了。
所以她教我那個世界罵人的話:
“臟話罵出來,心里就清明了,臟話憋在心里,心就臟了。”
“閨女你盡管罵,反正別人也聽不懂。”
“你試試,大聲叫出來‘**tch’!‘what the ****’!”
我大叫兩聲,果然舒服多了。
我還想問娘親怎么來了這個世界,可她卻不愿多說。
后來我替父出征,漸漸也就忘了。
直到今日。
我剛打了勝仗回京,公主又叫我進宮切磋。
沒想到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愛使陰招。
回家后,我氣得狠狠踹了一腳廊下石柱,脫口大罵:
“What the ****!”
“*****!*****!*****!”
娘親從廳內走出,見我發瘋般狂踹,無奈問道:
“長纓,說什么胡話呢?又被公主打敗了?”
我僵在原地。
這些都是她教我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說什么。
更何況,就算日子久了淡忘了,可親自教女兒的暗號,怎么會忘?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
她低頭整理茶盤,手法嫻熟,茶水倒得七分滿,絲毫不灑。
這是她的習慣,沒有問題。
她的手背上面有道淺淺的疤痕,是我六歲那年為護我不小心被父親打了一鞭。
疤痕位置絲毫不差。
但我總說不上來哪里有問題。
她察覺到我的目光,抬起頭:
“抓緊用膳吧,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蜜汁蒸羊糕。”
我坐在餐桌前,心跳得很快。
“娘,放蔥了嗎?我打小就不吃蔥。”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平靜:
“你不是早就不忌口了?我特意放了些蔥段,更添鮮香。”
我松了口氣。
如果她不是我娘,一聽到我說不吃蔥,她肯定會說 “哎呀,竟忘了你不吃蔥” 之類的。
但她還記得我兩年前就不再忌蔥。
我暗笑自己有點疑神疑鬼了。
父親也從書房出來,看到是蜜汁蒸羊糕,眼睛亮了。
“又做蜜汁蒸羊糕啦,長纓最愛吃了。”
說著給我夾了一大塊。
我笑了笑,吃了一口。
羊糕軟糯,蜜香適口,火候蒸得剛好。
可我的笑僵在臉上。
不對!
根本不對!
她不是我娘親!
父親看我愣住,問道:
“怎么了?**做得不好吃?”
我笑了笑,硬著頭皮把羊糕咽下去:
“好吃,還是和之前一個味。”
確實好吃,蜜香的甜度,羊糕的軟糯,完全沒問題。
但是姜沒有挑出去。
娘親做菜喜歡放姜,但是因為我打小就厭吃姜,所以在裝盤之前她都會一片不剩的挑出去。
這件事她做了二十多年,從沒出過錯。
可今天,我在盤底竟然看到了姜片。
娘親坐在對面,和往常一樣念叨著父親少飲酒,念叨我在軍中要小心。
還說了些隔壁李夫人女兒的八卦。
我笑著應和,心里卻一點一點涼下去。
她沒有任何異樣,甚至某些**慣甚至說話的語氣都和娘親一模一樣。
可我清楚的察覺,她根本不是娘親。
我偷偷看了父親一眼。
他埋頭吃飯,偶爾抬頭應兩句。
如果娘親換了人,他應該最清楚才對。
可他就這么安安穩穩坐著,夾菜喝湯,沒有察覺到半分。
吃過飯,我借口回到自己的房間。
打開箱子,翻出娘親的畫作。
最新一幅畫的落款是三日前,我回京那日。
她如往年一樣畫著我凱旋的樣子。
“恭賀將軍凱旋而歸。”
很自豪,很正常,是娘親會說的話。
但是畫作不對。
筆觸潦草,線條歪斜,構圖毫無章法。
根本就是隨意勾勒,應付了事。
但娘親不是這樣的人。
她做事精細,對任何事情要求都很高。
就連畫一朵花都要反復勾勒,線條輕重分明,分毫不錯。
這幅畫,不是她畫的。
倒像是專門畫給我看,用來證明她就是我娘親。
我心里一冷,翻開以往所有舊作。
上月初一,娘親畫過一幅院中海棠。
花瓣邊緣暈染細膩,構圖工整,線條端穩。
這張才對。
我把畫作展開,細細查看。
突然發現左下角花枝陰影投射下來是歪歪扭扭的異世小字。
我找出筆,將其完整寫下來。
Everyone has two souls.
每個人都有兩個靈魂。
這句話是娘親故意留下的線索,還是只是巧合?
我找出娘親每年寫給我的信,終于找到完整的話:
Everyone has two souls. You never know which one is real until you see the truth.
每一個人都有兩個靈魂。在你看**相之前,你永遠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的。
娘親為什么會留下這一句話?
我突然想起,兩年前我和娘親一起看過一個話本。
話本里的男主人公愛上了來靈魂來自異世的女主人公,許諾女主人公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后來他卻養了外室,還有了孩子。兩人請了法師**了女主人公,還殺了她的家人,霸占她的家產。
娘親看完后,就說了這句話。
而恰巧,娘親也是來自異世的人。
難道娘親發現了父親養了外室,所以想要和離,所以才寫這句話?
如果娘親想要和離,那她和離之前最想做什么?
我猛地坐直了身體。
如果我是娘親,我如果想要離開一個危險的人,我會先把錢財放在安全的地方。
然后去找自己最信任的人。
娘親最信任的人?是我!
那她極有可能會去北漠!
我立刻叫來心腹沉聲道:“去查,我娘是否有去過北漠的通關文牒與車馬記錄。”
心腹領命而去,不過半個時辰便折返,單膝跪地回話:
“小將軍,夫人在三日前傍晚,辦好了前往北漠的單程通關文牒,也備好了車馬。”
我心跳更快了:
“那她啟程了嗎?”
“文書與車馬皆備,夫人從未啟程。”
我擺了擺手讓他下去。
海棠畫作是三日前所作,文牒車馬是三日后備好。
但是娘親卻沒有動身。
或許她根本沒走出這個家!
我不敢往下想。
家里的這個娘親肯定是假的,那真的娘親去哪里?
是被他們藏起來了,還是已經遇害了?
娘親這么聰明,她不可能什么都沒留下。
我閉上眼睛,拼命地回憶。
從小到大,娘親和我之間有過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有些瞬間,只有我和她知道。
如果她真的想要留下什么線索,一定會放在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
我猛地睜開眼。
小時候我有個鐵盒子,里面裝著娘給我的首飾。
有一次娘親和我開玩笑,說如果以后她要給我留什么秘密,一定會放在那個盒子里。
因為父親才不會翻我的那些破爛玩意。
我去了我自己的書房,找到那個盒子。
里面的東西沒少,還多了一張字條。
上面只有一串數字。
是我和娘曾經的暗號。
我托人按記號尋訪,很快尋到了人。
“我是沈長纓,請問你認識陸靈嗎?”
對面沉默一瞬。
“我是蘇狀師,夫人此前委托我立一份遺囑,她要將名下所有家產、兵權、產業,全部留予你。”
“只是...... 約定之日,她并未前來。”
“約定之日是何時?”
“三日前午后,夫人說,當日上午她要去一趟醫館問診,只能約在午后。”
醫館。
我的腦子里嗡了一聲。
“她生病了?”
“沈夫人未言明,只說要補補身子。”
“哪家醫館?”
“抱歉,此為夫人私事,我并不知曉。”
對方告辭離去。
我攥著字條,渾身血液倒流。
我立刻讓人查遍府外醫館。
府左府右共有三家醫館,回春堂、保和堂、濟世堂。
我一一派人問詢。
得到的回復皆是:將軍夫人,三日前并未到訪。
我坐在地上,腦子飛速運轉。
三日前作畫留線索,隨后托狀師立遺囑。
三日前上午說去醫館,并未前往。
三日前午后要去狀師處交割,并未前往。
三日前傍晚要動身前往北漠,依舊未行。
可文牒車馬皆備,說明娘親是鐵了心要走。
所以娘親是在兩日前午后到三日前上午這段時間,一定出了問題!
那這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正想著,余光瞥見門口有個人影。
我猛地轉過頭。
父親站在那里,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平靜,像是盯了我許久。
“在做什么呢?”
他朝我微微一笑,像是一頭鎖定了獵物的豹子。
可我背后,已經全是冷汗。
我把字條緊緊攥在手心。
壓下心里的恐慌,我語氣盡量平穩:
“沒什么,我和麾下議事,要整理軍務了。”
父親點點頭,沒再說話,拇指輕輕摩挲著衣角。
那是他緊張時才有的動作。
我決定再試探一下。
“爹,你有沒有覺得娘親最近有點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