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一家、小姨一家、我媽帶著我。
趙建國沒來。
我媽跟姥姥說：“他說廠里加班。”
姥姥哼了一聲：“加班加班，年三十也加班？”
小姨小聲說了句什么。
姥姥看了我一眼，沒說下去。
那頓飯，所有小孩都拿了紅包。舅舅家的表哥500，小姨家的表妹500。
姥姥遞給我的時候，我看到里面是200。
我沒說什么。
我媽也沒說什么。
回家路上，我媽嘆了口氣。
“**不來，**姥肯定不高興。”
“連紅包都給少了。”
那時候我不懂。
現在我懂了。
姥姥不是因為趙建國不來才不高興。
她是壓根就沒拿我當親外孫女。
想到這里我渾身發冷。
手機又震了。
我媽：“晚上回家吃飯嗎？媽燉了排骨。”
我沒回。
我打開相冊。
翻了很久。
找到一張照片。
十五歲，初中畢業。
我媽站在我左邊，笑得很燦爛。右邊是空的。
這張照片原來不是這樣的。
原來右邊站著趙建國。
是我媽后來把他裁掉的。
我記得她裁的時候說：“這個構圖不好看，**站得太遠了，裁掉自然一點。”
我說：“哦。”
那時候我覺得正常。
他站得遠，是因為他本來就跟我不親。
現在再看這張照片——
他沒有站遠。
是被裁掉了。
我鎖了手機。
坐在婦幼保健院門口的臺階上。
天快黑了。
趙建國以前來接我的時候，也是這個時間。天快黑了，他才來。
不是他來晚了。
是我媽通知他晚了。
我當時不知道。
我以為他不在乎。
3.
第二天我請了假。
去了趟趙建國住的地方。
他搬出去快十年了。
我媽跟他離婚的時候我高三。
離婚那天我媽哭著跟我說：“**外面有人了。”
我當時連問都沒問一句。
因為我覺得——他本來就不愛這個家。
他搬走那天，拎了一個編織袋。
門口站了一下。
看了我一眼。
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走了。
我在屋里做卷子，頭都沒抬。
他現在住在城東的老小區。五樓，沒電梯。
我沒上去。
我站在樓下看了一會兒。
五樓的窗戶關著。窗臺上放了一盆綠蘿，有點蔫。
旁邊一個大爺拎著菜路過